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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汉障不臣土 > 第460章 段随策

第460章 段随策(2/5)

扑打在脸上。

    慕容恪抬起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垛口砖石。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平稳,每一下都像在计算着什么。

    “潼关方向,张蚝如何布防?”

    “据‘镜鉴台’回报,张蚝退守潼关后……”

    “将关外三十里内的树木,全部砍光,水源半数投毒,村落迁空。”

    “关墙加固了三层,每层之间挖深壕,壕底插竹签、埋火油罐。”

    “守军约一万五千,多为他从并州带来的旧部,死志极坚。”

    悦绾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另有一个异常之处。”

    “秦军抵抗依旧顽强,但各段关墙的指挥衔接……”

    “比之五日前略显滞涩。似是……传令系统,出了些问题。”

    “后力不济。”慕容恪轻声道。

    “太原王明鉴,秦军苦守函谷多日,潼关又急调兵马,关内储备恐怕已近极限。”

    “长安至今未派援军,仅靠张蚝一人支撑,纵是铁打的筋骨,也难免出现疏漏。”

    慕容恪终于转过头,看向悦绾。

    这位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此刻满脸疲惫,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沉稳如铁。

    甲胄上的血污和尘土,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威严。

    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座历经风雨而不倒的山岳。

    “你怎么看苻坚?”慕容恪忽然问。

    悦绾略一沉吟:“苻坚有王猛时,如虎添翼。”

    “前秦政清民和,兵精粮足,确是可畏之敌,如果王猛一死……”

    他摇头,“苻坚胸怀太过,欲以仁德化胡汉之见,纳四方降虏。”

    “看似海纳百川,实则为帝国埋下,无数祸根。”

    “如今王猛病重,长安政局暗流涌动,他自顾不暇,如何能支援潼关?”

    “胸怀太过……”慕容恪咀嚼着,这四个字。

    冰晶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惋惜,更多的是冰冷的嘲讽。

    “他想做第二个汉武,却忘了自己,不是刘彻。”

    “这个时代,也不是文景之治后的,太平盛世。”

    他重新望向潼关,声音低沉下去。

    “有张蚝这等猛将,王猛这等宰辅,本可助他,成就一番霸业。”

    “可惜,他想要的太多,能握住的太少。”

    “仁德……在乱世,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悦绾躬身:“太原王所言极是,不过,张蚝尚在,潼关未破,我军不可轻敌。”

    “我知道。”慕容恪摆摆手,“传令各军,今夜在关内休整,但要提高戒备。”

    “秦军新败,张蚝必会夜袭报复,尤其是粮草辎重,加派三倍人手看守。”

    “还有,”慕容恪叫住,正要离去的悦绾。

    “函谷秦军,守土而死,虽为敌国,其忠勇可嘉。”

    “挖个大坑,好生掩埋,立个木牌,写上‘秦忠烈冢’。”

    “至于我军阵亡将士,按鲜卑旧俗,火化后骨灰收好,待战事稍歇,送回龙城。”

    悦绾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更深沉的敬意:“太原王仁厚。”

    “不是仁厚。”慕容恪转身,走下关墙,声音飘散在风里。

    “是让活人看看,为将者该如何对待死者。”

    “让将士知道,追随我慕容恪,生有荣勋,死有哀荣。”

    悦绾站在原地,望着主君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才对着那方向深深一揖。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函谷关残破的轮廓。

    将关墙上那些,刀劈斧凿的痕迹染成暗红,仿佛整座关隘都在流血。

    远处,燕军大营开始升起炊烟。

    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太浓,连粟米的香气,都被压了下去。

    关墙下,那个埋尸的大坑终于填平,新土被胡乱拍实,上面插了块简陋的木牌。

    一个识字的汉人辅兵,用烧焦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下“秦忠烈冢”四个字。

    夜风起时,有野狗在荒原上嚎叫,声音凄厉悠长,像无数亡魂在哭。

    第三幕:洛阳锁

    洛阳的夜,比函谷关更沉重。

    这座曾经的东汉都城、魏晋故都,此刻被战争的阴云,死死扼住咽喉。

    城墙高达四丈,雄堞如齿,护城河引洛水灌注,宽达十丈,在月光下泛着波光。

    城头灯火通明,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穿梭。

    弓弩上弦的嘎吱声、铁甲摩擦的铿锵声……

    还有军官低声传令的短促喝声,交织成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大网。

    城外三里,连营十里,慕容垂的大军,将洛阳西、北两面,围得水泄不通。

    营寨依地势而建,高低错落,栅栏坚固。

    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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