禺城内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冯都督是被人害死的!肯定是北边的细作干的!杀鸡儆猴!”
“也未必……说不定是某些人,嫌他主战碍事了……慎言!慎言啊!”
恐慌和猜疑,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
主战派人人自危,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主和派则暗自心惊,虽然乐见冯融,这个障碍消失。
但也对这股,来去无踪的暗杀力量,感到恐惧。
王宫之中,士蕤听到消息时,打翻了手中的药碗,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冯融不仅是他的女婿,更是他掌控军队、平衡俚人势力的重要一环。
他的死,不仅让主战派群龙无首,更让士蕤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对方能如此轻易地,除掉一位都督,那么取他项上人头,恐怕也并非难事!
“查!给寡人彻查!”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但声音中却充满了色厉内荏。
然而,又能查出什么?“阴曹”做事,岂会留下痕迹?
就在番禺城,因冯融之死,而陷入一片混乱猜疑之际。
高凉郡的冼夫人,也收到了消息,她屏退左右,独自在房中沉思良久。
冯融的死,无疑加速了,南越朝廷的分崩离析。
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不与番禺绑死的决心。
“看来,有些人,比我们更急于看到,南越乱起来。”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好……”
“这潭水越浑,对我们俚人而言,或许越安全。”
她铺开纸张,开始亲自起草,一封密信。
这封信,并非写给番禺的王庭,而是写给黑风峒的罗阿豹,请他代为引荐。
她希望与那位,北方的“玉帅”秦良,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
与此同时,大海商陈帆,在经历了一夜的,辗转反侧后。
终于在天亮时分,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揣着那枚缺口铜钱。
走出了府门,向着城西的“百草堂”方向走去。
战争的惨败,如同重锤,砸碎了南越,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冯融的暴毙,则如同利刃,将内部潜藏的所有矛盾与裂痕,血淋淋地剖开。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汉越离心,君臣相疑,权贵自谋生路。
曾经偏安一隅、精致而脆弱的南越国,其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裂痕已然深可见骨,再也难以弥合。
而北方的阴影,正透过这些裂痕,清晰地映照在,这片即将易主的土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