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名婆罗门祭司匆匆走来,在鸠摩罗耳边,低语了几句。
鸠摩罗眉头微挑,点了点头,祭司随即退下。
指挥士兵将几名被俘的、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汉人,押解过来。
“尔等,可知罪?”鸠摩罗居高临下,用流利的汉话问道,声音中带着神性的威严。
那几个俘虏面露愤慨,其中一人昂首道:“我等何罪之有?”
“尔等蛮夷,侵我疆土,杀我百姓,焚我城池,罪孽滔天的是你们!”
鸠摩罗并不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悲悯的笑容:“愚昧。”
“尔等信奉伪学,不识真神,居于这片神赐之地,却不行供奉,此乃大罪。”
“我林邑王师,奉神王之命,前来播撒梵天光辉,洗涤尔等罪孽。”
“归顺者,可得神恩,顽抗者,便是如此下场。”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座血淋淋的景观。
“呸!妖言惑众!”那俘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鸠摩罗眼神一冷,不再多言,对祭司点了点头。
祭司立刻上前,取出一把镶嵌着黑曜石的小刀,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竟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对那名,反抗最激烈的俘虏,进行活祭!
他并非简单地杀死,而是以一种极其残忍,和具有象征意义的方式。
剖开俘虏的胸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赵明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呕吐出来,他身后的俚兵们也纷纷侧目,面露恐惧。
鸠摩罗却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神圣的戏剧。
他对赵光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谕。”
“用异端的心脏和恐惧,可以沟通神明,获得指引。”
“神告诉我,北方的道路已经敞开,更大的荣耀和财富,在等待着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那里是冉魏交州腹地的方向,眼神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
“传令下去,在临允休整一日。”
“将这些汉人的神像、祠堂,全部捣毁。”
“原地建立起,我们湿婆神和林伽的神龛。”
“我要让这座城池,从此沐浴在神恩之下!”
“另外,派出斥候,继续向北侦察,尤其是要找到那支,所谓的‘饕餮旅’的主力。”
“我要用他们,首领的头骨,制成酒器,献给伟大的神王!”
“是!”周围的林邑将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然而,在这片被林邑人,视为“神之胜利”的狂欢之地,阴影早已悄然渗透。
在临允城残破的北门附近,一间被焚毁大半的,民居地窖内。
几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街道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穿着,与本地难民无异的破烂衣衫,但眼神锐利,动作悄无声息。
他们是墨离麾下,“阴曹”系统中的 “无相僧”。
其中一人,悄无声息地,在一截烧焦的木梁上,用药水画下了一个隐秘的符号。
记录了城中敌军的兵力分布、主将位置,以及……那令人发指的献祭行为。
另一人,则像壁虎一样,贴在阴影中。
将鸠摩罗那番关于“神谕”,和下一步行动的狂言,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中。
信息,正在通过他们独有的、不为人知的渠道,迅速向北方传递。
而在更遥远的、萌渚岭的深处,巫獠似乎心有所感,再次吹响了那支噬魂骨笛。
笛声呜咽,穿林渡水,与临允城飘来的血腥气,遥相呼应。
饕餮,闻到了,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圣象踏碎了,第一道门槛,但也惊醒了,更深邃的噩梦。
南方的战局,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才刚刚拉开,真正残酷的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