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圣战……这,这是要亡我南越啊……”
第三幕:庙堂争
林邑使团被安置在,番禺城西一处戒备森严的馆驿中。
那面暗红色的旗帜,在异国的天空下飘扬。
如同一块凝固的血痂,刺痛着每一个南越人的神经。
王宫偏殿,灯火通明。一场决定南越命运的秘密会议,在此召开。
与会者仅有士蕤、邓岳、冯融、冼夫人。
以及闻讯从沿海赶回的大海商、市舶使陈帆,气氛比大殿之上更加凝重。
“大王!绝不能答应,林邑的无理要求!”
冯融第一个开口,他情绪激动,声音在殿内回荡。
“北伐冉魏?简直是自寻死路!”
“冉闵何等人物?那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武悼天王’!”
“麾下乞活军悍不畏死,黑狼骑来去如风!我军北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我南越儿郎,为何要为了林邑那莫名其妙的神谕,去北方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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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士蕤,单膝跪地:“末将愿率水师,封锁江面,严防死守!”
“林邑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我南越儿郎,不惧血战!”
“冯都督忠勇可嘉!”邓岳立刻出言反对,他脸色凝重,语气沉稳。
“然,匹夫之勇,不足以救国。林邑国力强盛,战象凶悍,尤其擅长丛林作战。”
“其‘猎头者’神出鬼没,毒箭防不胜防。”
“更兼其水师‘海蛇’舰队,船只迅捷,惯于接舷跳帮。”
“我军水师虽强,未必能稳操胜券。”
“一旦开战,岭南顿成焦土,我等数十年经营,毁于一旦!大王,三思啊!”
他看向士蕤,苦口婆心:“大王,林邑所求……”
“无非是让我等表明态度,与冉魏切割,北伐或许只是夸大其词,意在威慑。”
“不若……我们暂且虚与委蛇,答应其部分条件。”
“例如,严格限制北来流民,断绝与冉魏的公开往来,以换取暂时的和平。”
“待其退去,再从长计议。”
“虚与委蛇?”冼夫人冷哼一声,她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
“邓丞相,你把范梵志和毗奢耶,当成三岁孩童了吗?”
“他们既然以神谕之名前来,要的就不是敷衍。”
“而是彻底的臣服,和实实在在的行动!”
“今日我们退一步,答应限制流民,明日他们就会要求我们,交出流民首领。”
“后日就会要求我们,割让边境土地!”
“俚人世代居住于此,深知丛林法则,面对饿狼,示弱只会让它更加贪婪!”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士蕤身上:“大王!”
“林邑此来,绝非一时兴起,其国中必有变故。”
“或是范梵志,急需对外用兵以巩固权威,或是其与天竺母国,有了新的约定。”
“所谓‘神谕’,不过是借口。”
“其真实目的,要么是吞并我南越,要么是借道北伐。”
“无论哪种,我南越都将元气大伤,甚至亡国灭种!”
“依我之见,当立刻整军备战,联络各溪峒俚兵,严阵以待!”
“同时,或许……可以考虑,与北边……接触一下。”
她的话语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北边”指的是谁。
这是在暗示,或许可以引入,冉魏的力量来制衡林邑。
“万万不可!”邓岳脸色大变,“冼夫人!与冉魏接触,无异于引狼入室!”
“冉闵凶残暴虐,杀胡令下,血流成河。”
“其麾下多有墨离、卫铄之类的酷吏,行事毫无底线!”
“请神容易送神难,若让其势力进入岭南,我南越还能有宁日吗?”
“届时只怕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一直沉默的大海商陈帆,此刻也开口了。
他搓着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眉头紧锁。
“大王,诸位,此事关乎国运,也关乎我等身家性命。”
“我陈家船队往来海上,对林邑知之甚深。”
“其国近年来,确在厉兵秣马,野心勃勃。”
“与其开战,商路断绝,损失不可估量。”
“然,若按其要求行事,北伐冉魏,先不说胜负,我南越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届时不仅北方商路断绝,恐怕连青海道、乃至西域商路都会受到影响。”
“两害相权……唉,难,难啊!”
他叹了口气:“为今之计,或许……或许可以尝试,重金贿赂毗奢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