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邑权贵,并非铁板一块,或可从中斡旋?”
殿内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主战、主和、骑墙、引入外力……
各种意见,相互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
士蕤疲惫地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耳边是臣子们争吵的声音,眼前却仿佛浮现出,林邑战象冲锋的恐怖景象。
以及冉魏修罗,那血色的战旗,无论选择哪条路,似乎都通往深渊。
冯融的勇武,邓岳的稳重,冼夫人的刚烈,陈帆的算计……
他们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代表着南越内部,不同的利益集团。
他这个国王,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够了。”士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邑只给我们,三日时间。”士蕤睁开眼。
眼中布满了血丝,“争吵,解决不了问题,邓卿。”
“臣在。”
“你……你去馆驿,再见毗奢耶。”
“告诉他,北伐之事,关乎国本,需从长计议,绝非旦夕可成。”
“但我南越,愿与林邑永结盟好,可以……”
“可以应允,严格稽查北来流民,绝不使其成为祸乱之源。”
“并,愿献上黄金千两,明珠十斛,象牙百对,以求……神明息怒。”
他选择了邓岳的建议,妥协,退让,试图用财富和部分让步,来换取和平。
邓岳躬身:“臣,遵旨。”
冯融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冼夫人嘴唇紧抿,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陈帆则微微点头,似乎认为这是目前,最务实的选择。
士蕤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当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瘫在椅子里,望着穹顶,喃喃道。
“先祖啊……士蕤无能……可能……守不住这岭南基业了……”
第四幕:暗流动
邓岳的斡旋,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毗奢耶甚至没有亲自接见他,只让一名低级祭司传话。
“神意已决,无可更改,三日期限,一刻不多。”
消息传回王宫,士蕤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妥协的道路被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林邑使团在番禺城内的活动,更加剧了紧张气氛。
那些“猎头者”,虽然被限制在馆驿周围。
但他们那凶狠的目光、野蛮的做派,以及身上散发的煞气。
依旧通过仆役、商贩之口,在番禺城内传播开来,引发了不小的恐慌。
流言四起,有人说林邑大军,已陈兵边境。
有人说番禺城内,混入了林邑的细作,准备里应外合。
夜色深沉,冼夫人并未返回,自己在城外的驻地。
而是秘密来到了,水军都督冯融的府邸,书房内,烛火摇曳,只有他们两人。
“冯都督,大王心意已决,欲行妥协之策,然林邑步步紧逼,此路已绝。”
“你以为,接下来当如何?”冼夫人开门见山。
她卸下了部分繁重的银饰,只着一身利落的深色俚人常服,目光灼灼。
冯融年轻英武的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还能如何?”
“打!唯有死战!我冯融深受王恩,统领水师,绝不容异族铁蹄践踏岭南!”
“只是……大王他……”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冼夫人点了点头:“大王老了,求稳怕乱,可以理解。”
“但你我身为臣子,不能坐视国家沦亡。”
“邓丞相欲保全身家,陈帆只关心商路,他们指望不上。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她压低声音:“我已密令高凉、电白各部俚兵,暗中集结。”
“检查兵器,储备粮草,尤其是对付战象和毒箭的器物。”
“一旦烽火燃起,我俚人儿郎,绝不后退半步!”
冯融精神一振:“夫人深明大义!融,代岭南百姓,谢过夫人!”
“我明日便以演练为名,调动水师精锐,封锁珠江口主要水道。”
“并加强沿岸烽燧警戒,陆上防务,还需夫人多多费心。”
“分内之事。”冼夫人道,“此外,林邑所谓‘神谕’……”
“提及冉闵,虽是其借口,但也提醒了我们。”
“北方局势,或许……并非与我们全然无关。”
冯融皱眉:“夫人的意思是?”
“林邑视冉闵为大敌。”冼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或许……可以是一时之援。”
“至少,可以让他们,互相消耗。”
“大王和邓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