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语,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情与嘱托,与他一贯杀伐决断的形象略有不同。
宋该接过字笺,小心收好,躬身道:“王爷厚望,乙璋必当感知。”
慕容恪挥了挥手,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去吧,传令乙璋,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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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该与阳骛齐齐躬身,无声退出了书房。
慕容恪独自一人,再次走到壁图前。
目光越过浩瀚的海洋,死死盯在那个名为“金山谷”的点上。
窗外寒风依旧,而一场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暗流。
已在他这间小小的书房内,决定了启程的方向。
第二幕:卢龙渡
幽州卢龙塞,此地依山傍海,是中原与辽东、海东交通的要冲。
时值深夜,月黑风高,只有渝水河入海口处,波涛拍岸的声音永不停歇。
河边一处废弃的盐丁哨所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八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为首一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
眼神灵动中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正是此次“金石”行动的首领,乙璋。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外罩防水油衣。
正借着火光,最后一次检查着,摊在膝上的海图与金隼提供的情报副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金山谷的位置细细摩挲,仿佛要将其地形地貌刻入脑海。
其余七人,形态各异,却皆透着一股精干悍勇之气。
有精于堪舆勘探的老兵油子,有沉默寡言、眼神如鹰的追踪高手。
有擅长伪装、口技的“千面人”,更有两名来自将作监的,年轻匠作学徒。
他们的任务是,初步判断矿脉价值与开采难度。
这七人,是宋该从“镜鉴台”及各军中精心挑选出的佼佼者。
此刻,他们的命运,都与乙璋绑在了一起。
“头儿,船准备好了。”一名负责联络的队员从外面闪身进来,低声道。
“三条海鹘船,吃水不深,速度快,挂了新罗商旗。”
“水手都是老海狼,嘴严,手黑。”
乙璋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此行何为,想必都已清楚。”
“我不说那些为国为民的空话,我只告诉诸位三件事。”
他站起身,火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第一,我们脚下这条路,是王爷,是大燕……”
“为我们,也是为他们自己,砸下的重注。”
“成功了,荣华富贵,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第二,我们即将踏上的,是异国他乡,是龙潭虎穴。”
“伽倻人、百济人、新罗人,甚至可能还有高句丽人、倭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没有盟友,没有退路,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第三,”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若有人心怀异志,或临阵退缩,坏了王爷的大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头儿放心!”那名老兵油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咱这条命,早就卖给王爷了!”
“不就是去蛮夷之地抢座矿嘛,老子连冉闵的马队都冲过,还怕这个?”
两名匠作学徒虽然面色有些紧张,却也用力点头。
他们深知此行的意义,若能成功,他们的名字将铭刻在大燕的军工史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猫头鹰叫声,三短一长。
宋该派来的信使到了,乙璋示意众人警戒,自己迎了出去。
片刻后,他带回了一个密封的铜管和一张字笺。
他先展开字笺,上面只有四个字“金石一诺”。
落款处,并无姓名,只有一个淡淡的、属于太原王的私人印鉴痕迹。
乙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攥住了字笺。
仿佛握住了一座山岳的重量,他珍而重之地将其贴身收藏。
然后,他打开铜管,里面是宋该最新的指令。
还有一些关于百济、新罗近期动向的补充情报。
“时辰到了。”乙璋看完,将铜管内的纸条就着篝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登船!”
八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离开哨所。
向着渝水河畔,那三艘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海鹘船摸去。
河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冰冷刺骨。海浪声越来越近。
登上中间那艘最大的海鹘船,船长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目光凶狠的中年汉子。
对着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