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们各就各位,沉默地解缆、升帆,动作熟练而迅捷。
没有壮行的酒,没有送别的人。只有黑夜、寒风与未知的航程。
乙璋站在船头,望着漆黑如墨的海面,以及远方那完全不可见的海东方向。
他摸了摸怀中那张“金石一诺”的字笺,又想起了父亲乙逸临终前的嘱托。
“吾儿,我乙氏一族之前程,尽系于太原王矣……”
“父亲,王爷……乙璋,定不辱命!”他在心中默念。
“!”刀疤船长低吼一声,船帆吃满了风,发出鼓胀的声响。
三艘海鹘船如同离弦之箭,劈开波浪,驶离了熟悉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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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茫茫大海。
暗流,已启程。金石,正渡海。
第三幕:砺心志
大海的脾气,远比陆地上的敌人更加难以捉摸。
离开海岸的第三天,船队便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起来,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桅杆之上。
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如同咆哮的山峦,一次次狠狠砸向脆弱的船体。
海鹘船在风浪中剧烈地颠簸、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吞噬。
甲板上积满了海水,水手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用尽全身力气操控着船帆和船舵,与大自然进行着殊死搏斗。
乙璋和他的队员们,紧紧抓住船上一切可以固定的物体。
抵抗着,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甩出来的眩晕感。
两名匠作学徒早已面色惨白,趴在船舷边呕吐不止,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即便是那名经历过战阵的老兵,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也显得面色发紧。
“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刀疤船长如同磐石般钉在舵位上。
脸上那道疤痕在闪电的映照下愈发狰狞,他声如洪钟,试图压过风浪的咆哮。
“抱紧桅杆!固定货物!不想喂鱼的就给老子撑住!”
一个巨浪拍来,海水如同瀑布般灌入船舱。
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力带倒,眼看就要被卷下海去!
电光火石之间,乙璋猛地扑出,一只手死死抓住缆绳。
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名队员的腰带。
两人在湿滑的甲板上被拖行了数尺,险之又险地撞在船舷上,才停了下来。
“谢……谢谢头儿!”那名队员惊魂未定,脸色煞白。
乙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抓紧。
他自己的手臂也被缆绳勒得生疼,海水糊住了眼睛,又咸又涩。
这场风暴持续了将近一夜,当黎明来临,风浪才渐渐平息。
三艘海鹘船都如同被扒了一层皮,船体多处受损,帆布也有撕裂。
所幸人员无一损失,但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渐渐平静的海面上,反射出粼粼金光。
劫后余生的人们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
乙璋走到船头,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心中却无半分诗意。
他回想起风暴中的无力感,更深切地体会到此次任务的艰难与自身的渺小。
这还只是航程中的第一道坎,真正的挑战,还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等着他们。
他召集队员,清点物资,协助水手修补船体。
他的冷静和有条不紊,让惊魂未定的队员们渐渐安下心来。
“头儿,你说……咱们能成功吗?”
休息时,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
乙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投来询问目光的同伴。
他没有给出空洞的保证,而是指着正在被修补的船帆,说道:“看见了吗?”
“这船帆,昨天几乎要被撕碎,但现在,它正在被一针一线地缝补好。”
“我们此行,亦如是,前路必然艰险,风暴、敌人、困境……”
“都会像这风浪一样,试图撕碎我们。”
“但只要我们的心志不被撕碎,只要我们还记得为何而来。”
“一针一线地去缝补,去克服,总有到达彼岸的一天。”
他的话语平实,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众人默然,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决心取代。
航程在继续,他们避开了几股可疑的海盗船。
凭借着船长精湛的技艺和墨离提供的海图,艰难地向南、再向东航行。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漫长,日升月落,唯有海鸥与鱼群为伴。
乙璋利用这段时间,不断地与队员们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