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冯融和冼夫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动着局势向战争方向发展。
“糊涂!糊涂啊!”他在书房内踱步,对几名心腹门生叹息。
“只看到三吴之利,却不见冉闵之凶!此乃驱群羊而入虎口之举!”
一名门生低声道:“老师,如今王上犹豫。”
“冯都督与冼夫人态度积极,加上陈帆唯利是图。”
“恐怕……大势难逆啊,我们是否也该早做准备?”
邓岳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准备?自然要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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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准备的,是如何在战败之后,保全我南越国祚,保全我等身家性命!”
他沉吟片刻,“立刻派人,以采购药材为名,秘密前往建康。”
“设法接触,冉魏司空桓济门下之人,示之以弱。”
“表达我南越,被迫无奈之意,留一线余地。”
“同时,严密监控陈帆的商队,防止他们过于刺激冉魏。”
他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铺设后路。
而就在这汉越纷纭、各自盘算之际。
来自无间堂赫连骨的“牧魂谣”,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岭南悄然扩散。
谣言在俚人峒寨间流传:“汉人士蕤,欲借北伐之名。”
“让我俚人儿郎去江北送死,消耗我族力量,好让他汉人独占岭南!”
谣言也在番禺汉官中低语:“那些俚帅,仗着兵权,欲借此战向大王施压。”
“索要无度,将来恐尾大不掉,重现昔日赵佗割据之局!”
这些谣言,精准地挑拨着,汉越之间本就存在的信任裂痕。
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也使得士蕤的决断,更加艰难。
第三幕:心难测
王宫深处,养怡轩内药香弥漫,士蕤的精神似乎更差了些。
斜靠在榻上,听着心腹老宦官,低声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大王,冯融都督那边,水师已准备就绪,儿郎们求战心切……”
“冼夫人虽未明言,但高凉、郁林等地的俚兵,确有异动……”
“陈市舶使暗中调集了部分海船,似乎也在做准备……”
“另外,市井间,有些不好的流言,关于俚人,也关于……关于王庭。”
士蕤闭着眼,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毯子。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他身处旋涡中心,感受着来自各方的推力与拉力。
就在这时,殿外侍从来报:“大王,卫玠求见。”
士蕤猛地睁开眼,闪过一丝精光,“宣。”
片刻后,冉魏的行人司主事卫玠,身着使者冠服,步履从容地走入殿内。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士子模样,但眉宇间那份历经磨难的沉静,却让人不敢小觑。
“外臣卫玠,奉我主武悼天王之命,拜见南越王。”
卫玠躬身行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
“卫先生不必多礼。”士蕤勉强坐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天王派先生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北边战事吃紧,需我南越协济些粮草?”
他故意装糊涂,试图掌握主动。
卫玠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大王说笑了。”
“我主神武,北境虽有小扰,不过疥癣之疾。”
“慕容、苻坚之流,跳梁小丑而已,不日便可平定。”
“外臣此来,是听闻岭南近来颇不宁静。”
“似有宵小之辈,妄图蛊惑大王,行那以卵击石、引火烧身之不智之举。”
他话语温和,内容却如刀似剑,直指核心。
士蕤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先生何出此言?我南越偏安一隅,向来安分守己。”
“对天王更是忠心耿耿,岁岁朝贡,岂有他心?”
卫玠上前一步,目光清澈却极具穿透力:“大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三吴顾、张之辈,包藏祸心,对抗天王,其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我主念及大王一向恭顺,不忍见大王受其蒙蔽,误入歧途。”
“故特派外臣前来,陈说利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分量。
“大王可知,为何我军水师暂退?为何北境似有压力?”
“非不能也,实不为也。乃因我主欲行雷霆手段,一举廓清寰宇,不愿多造杀孽。”
“然,若有外力不识时务,妄图插手,”卫玠的语气陡然转冷,
“则我主麾下乞活天军、幽冥沧澜旅,并北地凯旋之师,必将挥戈南指!”
“届时,岭南山河虽险,可能挡我主‘龙雀’之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