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被感染,更担心的是怀中的密信无法送达。
一名脸覆纸面具的阴驿信使,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递过来一颗用蜡封存的药丸,和一小壶清水。“服下,可暂保无恙。”
那嘶哑的声音在此刻听来,竟有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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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一股辛辣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精神却为之一振。
他明白,这是阴驿监提供的庇护,也是控制,他们需要他活着将信送到。
风暴过后,海面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船上已是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夜深人静时,沈晦看到那几名阴驿信使聚集在船尾。
将几具用白布包裹的、显然是死于瘟疫的同僚尸体,郑重地放入海中。
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只有沉默的注目,他们仿佛早已习惯了与死亡为伴。
就在这时,了望的水手发出了惊恐的呼喊:“海盗!是‘鬼头蛟’的船!”
只见侧后方,三艘快船正破浪而来,船头悬挂着狰狞的骷髅旗。
海盗们挥舞着刀剑,发出嗜血的嚎叫。
商船上的水手们面无人色,纷纷拿起简陋的武器,准备做困兽之斗。
然而,那几名阴驿信使却异常镇定。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骨质的哨子,放在唇边。
没有发出任何沈晦能听到的声音,但片刻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海面上突然涌现出无数黑色的影子,是蝙蝠!
成千上万的蝙蝠,如同得到指令的军队。
汇聚成一片黑云,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海盗船猛扑过去!
蝙蝠的冲击,让海盗们阵脚大乱。
它们不仅干扰视线,更有些爪子上绑缚着浸满猛火油的绒布。
在被火箭引燃后,瞬间化作一团团飞行的火球,点燃了海盗船的帆缆和船身!
混乱中,海盗的进攻被成功阻滞,“福顺号”趁机扯满风帆,摆脱了追击。
沈晦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骇然。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无间堂的力量是何等的诡异莫测,远超常人想象。
他更加确信,自己背负的使命,牵扯着何等巨大的力量博弈。
经过近一个月的颠簸与生死考验,“福顺号”终于抵达了林邑国外海。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一艘来自南越的小艇悄然靠近。
沈晦在阴驿信使的示意下,背负着那口始终未曾离身的童棺。
踏上了前往岭南的,最后一段航程。
回望渐渐远去的“福顺号”和那几名沉默的纸面信使,沈晦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恶魔,也是庇护者,行走于地狱,却承载着希望。
第三幕:王庭弈
南越国都番禺城,湿热多雨,充满异域风情。
市集上充斥着中原的丝绸、海外的香料、当地的珍珠象牙,语言各异,人种混杂。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政治暗流同样汹涌。
沈晦在阴驿监安排的秘密据点,卸下了那口沉重的童棺。
密信和玉佩被取出,经过特殊的药水处理,祛除了可能沾染的疫病和异味。
随后,通过扎彩匠早已渗透进,南越宫廷的“尸解仙”道观网络。
这封来自三吴的密信,被伪装成一份“丹药配方”,呈送到了南越王士蕤的案头。
王宫偏殿,老迈的南越王士蕤,身着宽松的葛袍,靠在软榻上。
他面容枯槁,眼袋深重,唯有偶尔开阖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统治者的精明。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最信任的老宦官在旁伺候。
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卷以特殊药水书写、遇显影液才显现出真容的密信。
顾雍那熟悉的笔迹,以及信中所述冉闵之暴政、三吴之惨状。
联合起事之计划、以及事成后的丰厚回报……
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击在士蕤的心头。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密信递给侍立一旁的宦官,“念给寡人再听一遍。”
老宦官依言低声诵读,士蕤闭目倾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
诱惑是巨大的,三吴的财富、打通北方门户的可能……
甚至未来与中原抗衡的资本……都在向他招手。
但恐惧同样深刻,冉闵的凶名,乞活军的悍勇,他是知道的。
一旦卷入,南越这偏安一隅的宁静,恐怕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召邓岳、冼夫人、陈帆、冯融,即刻入宫议事。”
士蕤最终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挣扎。
半个时辰后,偏殿密室,南越国的核心班底齐聚。
丞相邓岳看完密信,眉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