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崇佛法。
如今却被描绘成一个,绑架高僧的伪君子,这让他如何不怒?
“荒谬!无耻之尤!”苻坚将檄文重重拍在御案上。
“这卢辩是何许人?竟敢如此污蔑朕与景略!”
“还有那鸠摩罗什大师,朕待他以国师之礼,何来软禁之说?!”
丞相府内,王猛的反应则冷静得多,他仔细阅读了檄文的每一个字,眼神冰冷。
“丞相,此檄恶毒,必须立刻禁绝,并撰文驳斥!”权翼愤然道。
王猛摇了摇头,指着檄文中的几处。
“你看,他攻击吕光西征残暴,提及氐羌旧贵不满,歪曲黎元律。”
“甚至利用鸠摩罗什做文章……此人对我国内部情势,了解颇深。”
“其笔锋之毒,立意之险,远非寻常文人可比。”
“这绝非冉闵麾下那些武将所能为,亦非玄衍、卫玠之风格。”
“看来,冉闵手下,还隐藏着一条善于咬人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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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下令道:“立刻以朝廷名义,发布告示。”
“严斥此檄文乃无稽之谈,恶意中伤,安定民心。”
“同时,着冰井台,全力追查这个卢辩的底细。”
“以及檄文在我境内的传播渠道,务必切断!”
“对于氐羌旧贵,可稍作安抚,重申朝廷倚重之意。”
“至于鸠摩罗什大师……”王猛顿了顿,
“加大对其优待的宣传,可允许其在特定场合公开讲经,以正视听。”
王猛的应对不可谓不迅速,不周全。
然而,卢辩这篇檄文所造成的裂痕与猜疑,却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
涟漪已然荡开,绝非一纸告示就能完全平息。
第四幕:烛映心
建康,卢辩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值房内。
外面因他的檄文而掀起的波澜,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他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摆着的不是庆功酒。
而是他那紫砂小壶中的药液,那或许也是他独饮的“毒酒”。
檄文发出的效果,已有初步反馈传来。
他知道,自己的文字正在千里之外的关中掀起风浪,正在刺痛苻坚和王猛的神经。
正在让那些道貌岸然的士族们感到不安,这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然而,快意之后,是更深重的空虚与自我厌恶。
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而病态的脸。
他拿起桌上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论语》。
随意翻开一页,正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看着那熟悉的字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低声念诵着,声音沙哑而充满嘲讽。
“呵呵……呵呵呵……卢子言啊卢子言……”
“你满腹经纶,最终所学,竟都化作了构陷他人的毒计,诛心伐性的刀笔……”
“圣贤之道,被你用之于此,你可对得起卢氏列祖列宗?”
“可对得起……这满腹的诗书?”
他猛地将书合上,丢在一旁,仿佛那书页灼烫了他的手。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伏在案上,咳得浑身颤抖。
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嫣红,眼角甚至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挣扎着拿起紫砂小壶,又灌下几口药液。
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与刺激。
“复仇……唯有复仇……”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偏执而疯狂。
“所有背弃我卢氏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这污浊的世道,这虚伪的人心,本就该用最狠辣的手段去对付……”
“仁义道德?那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罢了!”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
“王猛……你以法治国,我则以毒诛心。”
“且看是你秦法的牢笼坚固,还是我卢辩的笔刃……更利!”
他举起紫砂小壶,对着虚空,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对手致敬。
又仿佛是在祭奠那个早已死去的、曾经心怀理想的士子卢子言。
然后,他将壶中剩余的药液一饮而尽。
值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那盏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笔刃已出,诛心见血,而这执笔之人,也在这毒液与怨恨的浸染下……
一步步走向他既定的、充满悲剧的结局。
这场由王猛点燃,由卢辩推向高潮的舆论战争。
已然成为各方势力博弈中,一抹极其阴郁而危险的色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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