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是疏勒国的老相国,一位精通多种语言、历经三朝的老臣。
他走出班列,先是对秦使行了一礼,又对阿尔丹微微颔首。
最后面向苏伐王,沉声道:“老臣以为,秦军势大,锐不可当。”
“吕光将军乃当世名将,麾下兵精粮足,连克龟兹、于阗,其锋正盛。”
“我疏勒虽有些许城防,然与龟兹、于阗相比,并无绝对优势。”
“若硬抗天兵,恐……恐蹈覆辙,使满城百姓遭殃。”
他顿了顿,无视了阿尔丹骤然阴冷的目光,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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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嚈哒帝国亦是我疏勒多年友邦,商路往来,利益攸关。”
“骤然背弃,非但信义有亏,亦恐招致日后报复。”
苏伐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那……那依相国之见,该如何是好?”
老相国缓缓道:“为今之计,唯有……两全之法。”
“对秦,可暂示臣服,献上贡品,允其入城部分区域休整。”
“满足其部分要求,以解燃眉之急,对嚈哒,”他看向阿尔丹,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则需密使往来,陈说利害,言明我疏勒乃迫于无奈,并非真心背弃。”
“如此,或可暂保一时平安,再观后变。”
这无疑是典型的骑墙策略,但在目前形势下,似乎是疏勒唯一的选择。
秦使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立刻反驳。
吕光将军给他的指令是迫使疏勒臣服,获取补给和向导。
至于疏勒是否真心,并非当前首要。
他冷冷道:“吕公要的是态度和行动!至于尔等心中作何想,自有时间来验证!”
阿尔丹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但他并未出言反对。
只是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把玩他的双面镜,仿佛默许了这种安排。
对于嚈哒而言,一个表面臣服于秦、但暗通嚈哒的疏勒。
或许比一个完全倒向任何一方的疏勒,更有利用价值。
他可以借此渠道,源源不断地获取秦军的情报。
苏伐王如蒙大赦,连忙对秦使道:“上使明鉴!”
“小王愿奉大秦为正朔,献上贡品,迎接王师!”
“只求吕公宽限些许时日,容小王准备……”
他又转向阿尔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特使阁下,这……这实属无奈,还望阁下在头罗曼大汗面前,多多美言……”
一场危机,似乎以这种心照不宣的妥协方式,暂时平息。
但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疏勒,这盘丝路棋局上的关键棋子,已然落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第三幕:军营话
夜幕降临,前秦大营如同星罗棋布,篝火点点,映照着士卒们疲惫而警惕的面容。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燃烧,照亮了悬挂在帐壁上的西域舆图,也照亮了吕光与沈文渊的身影。
秦使已将疏勒王宫内的,博弈详情禀报。
吕光卸去了甲胄,只着一身便袍,坐于主位,手中端着一杯清水,缓缓啜饮。
沈文渊则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疏勒的位置,若有所思。
“静深,看来这疏勒王,是打定了主意要做这墙头草了。”
吕光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文渊转过身,微微颔首:“意料之中。”
“苏伐王并非雄主,其国策便是左右逢源,如今我军兵威正盛,他不敢不降。”
“但嚈哒积威已久,其阴影已深入西域诸国骨髓,他亦不敢轻易得罪。”
“故而,明降于我,暗通嚈哒,是其必然选择。”
“哼,首鼠两端,取死之道。”吕光冷哼一声。
“若非此刻需速定西域,本督岂容他如此摇摆?”
沈文渊走到案前,提起一支细笔,在舆图的疏勒位置上轻轻一点。
“将军,疏勒之策,关键在于‘利用’二字。”
“利用其惧,迫其提供我军所需粮草、向导,甚至……情报。”
“利用其‘暗通’,或可反向误导嚈哒。”
吕光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哦?细细说来。”
“苏伐王为表‘忠心’,必会献上厚礼。”
“并派其国内熟悉于阗、焉耆乃至葱岭以西地理的向导于我军。此乃我军急需。”
沈文渊道,“至于其与嚈哒的暗中往来,阿尔丹此人,便是关键。”
“我们不必立刻动他,甚至可……纵容之。”
“纵容?”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