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丹需要向嚈哒传递情报,我们便可给他一些‘情报’。”
“我军‘真实’的兵力分布、‘确切’的下一步进攻方向、乃至‘内部’的粮草虚实。”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嚈哒人难以判断,”
“此所谓,借敌之耳目,惑敌之心智。”
吕光闻言,抚掌大笑:“妙!静深此计大善!”
“让那嚈哒头罗曼,去猜本督到底是想南下于阗,还是西进河中!”
“如此一来,我军动向,反而能出其不意。”
笑罢,吕光神色一正:“不过,疏勒终非久安之地。”
“我军休整之后,下一步,静深以为该如何?”
沈文渊走回舆图前,手指从疏勒向东。
划过广袤的塔里木盆地,最终落在南道重镇于阗之上。
“将军,于阗乃南道佛国,玉石之乡,其富庶不下龟兹。”
“若能取于阗,则整个西域南道,尽入我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且于阗信仰佛教,与信奉祆教、萨满之嚈哒素有隔阂。”
“其王室尉迟氏,对中原文化亦有好感,或可争取。”
“拿下于阗,既可断嚈哒一臂,亦可获得巨大财富,以充军资。”
他的手指又移向北道,在龟兹和更北的焉耆上点了点。
“龟兹新下,需留兵镇抚,清除残余抵抗。”
“焉耆据守铁谷,易守难攻,其王龙氏彪悍,若强攻,伤亡必大。”
“不如暂缓,遣偏师监视,主力南下,速克于阗。”
“待南道平定,再挟大胜之威,或劝降,或围攻焉耆,则事半而功倍。”
吕光凝视着舆图,目光随着沈文渊的指引移动,缓缓点头。
“先南后北,避实击虚……甚合我意。”
“于阗……听闻其国中伽蓝林立,佛像多以金玉装饰?”
沈文渊心领神会:“确是如此,于阗佛法昌盛,积累无数。”
“其国宝‘和田美玉’,更是中原皇室贵胄梦寐以求之物。”
“若得于阗,将军此番西征,不仅开疆拓土,更可……满载而归。”
“满载而归……”吕光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既有征服者的野心,也有对财富的渴望,“好!便依谨慎之策。”
“明日,接受疏勒王的臣表与贡品,令其派出向导,筹备粮草。”
“三日后,大军开拔,南下……于阗!”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
望向远处疏勒城,在夜色中模糊的轮廓和零星灯火,语气变得冰冷。
“至于这疏勒……且让他再摇摆些时日。”
“待本督收拾了于阗、焉耆,稳定了西域大局。”
“再来与他……好好算一算,这‘忠诚’之账。”
沈文渊立于吕光身后,沉默不语。
他知道,将军心中那轮从黑暗中升起的血色太阳。
其光芒已不仅照亮了前路,也开始灼烧这片古老的土地。
而他的职责,便是确保这光芒,最终能化为铸造新秩序的熔炉,而非仅仅带来毁灭的烈焰。
第四幕:贡品入
翌日,天色刚亮,疏勒城的西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一列庞大的队伍,在疏勒王苏伐·迭施斤亲自带领下。
战战兢兢地走出了城门,向着秦军大营迤逦而来。
队伍的前方,是苏伐王和他的主要文武官员,皆身着礼服,面色惶恐。
他们的身后,则是连绵不绝的驼队和马车,上面满载着此次“称臣纳贡”的礼物。
金银器皿在朝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色彩斑斓的波斯地毯堆积如山。
一捆捆质地优良的羊毛织物,一箱箱散发着异域芬芳的香料。
还有来自印度和波斯的宝石、象牙雕刻……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这几乎是疏勒国库小半的积蓄,苏伐王为了平息吕光的怒火,可谓下了血本。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队伍中那几十名身着轻薄纱丽、身姿曼妙、蒙着面纱的舞姬。
以及十几名,手持各种奇异乐器的乐师。
这是疏勒的另一项“特产”,龟兹乐舞的精华。
苏伐王希望能用美色与淫乐,稍稍软化那位看起来冷硬如铁的秦军统帅。
队伍的最后,则是上百名被绳索串联起来的奴隶。
有男有女,肤色各异,多是来自更西方的战俘或被贩卖者。
他们眼神麻木,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着前行。
吕光并未亲自出营迎接,只是派了那名昨日入宫的参军,带领一队甲士,在营门外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