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动用强硬手段征伐民夫,引起了部分民众的暗中不满。
王宫一角,被临时软禁的原高昌王室成员和部分重要降臣,则生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是像麴嘉一样被送往长安,还是会有更可怕的下场。
各种猜测和流言在他们中间传播,有人暗中哭泣。
有人则试图通过贿赂看守,打探消息,甚至寻找门路向新的统治者表忠心。
而被吕光刻意“忽略”的一个人,此刻正被单独关押在王宫地牢深处。
原高昌车骑将军,沮渠安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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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
沮渠安固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壁上,身上伤痕累累。
那是最后突围时留下的,以及被俘后的一些“招待”。
他低垂着头,乱发遮面,看不清表情。
牢门铁链哗啦作响,被打开了。
一身月白长衫的沈文渊,提着一盏昏暗的羊角灯,走了进来。
他与这血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淤泥中生出的一株白莲。
“沮渠将军。”沈文渊的声音平和,在地牢中回荡。
沮渠安固缓缓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用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盯着沈文渊。
“哼,秦狗的谋士……来看某家的笑话吗?”
他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悍勇。
沈文渊并不动怒,将羊角灯放在一旁的一个破木箱上,灯光映照出他平静的脸庞。
“将军勇武,忠义可嘉,沈某佩服。”
“呸!休要假惺惺!要杀便杀!”沮渠安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将军求死,固然容易。”沈文渊淡淡道,“一死了之,成全了自己的忠义之名。”
“但将军可曾想过,那些追随你浴血奋战,如今或死或囚的部下?”
“可曾想过,高昌这满城的百姓,日后将如何在秦人的统治下生存?”
沮渠安固眼神波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变得凶狠:“某家兵败被俘,无话可说!”
“至于百姓……哼,你们秦人还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吕将军颁布《安民告示》,正在全力修复坎儿井,将军应当有所耳闻。”
沈文渊不急不缓地说道,“将军是高昌人,深得军心,亦熟悉西域情势。”
“如今高昌已属大秦,百废待兴,更需要将军这样的人才,来安抚地方,共御外侮。”
“共御外侮?”沮渠安固冷笑,“是让我给你们当狗,去咬昔日的盟友吗?”
“西域格局,即将因大秦西征而剧变。”沈文渊目光深邃。
“嚈哒、龟兹、焉耆,乃至更西的势力,谁会乐见一个强大的大秦出现在身边?”
“高昌作为大秦西域之根基,首当其冲。”
“将军难道愿意看到,高昌这片故土……”
“未来沦为各方势力争夺厮杀的战场,百姓流离失所吗?”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归顺大秦,并非屈膝,而是为了保全高昌的血脉与文化。”
“为了在这乱世中,为高昌寻得一个最强的依靠。”
“将军之勇,当用于开疆拓土,扬威域外。”
“而非在此地牢之中,默默无闻地化作枯骨。”
沮渠安固沉默了,沈文渊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入他内心最深处。
他不怕死,但他放不下那些部下,放不下这片土地。
继续顽抗,除了激怒秦人,给高昌带来更多灾难,似乎毫无意义。
而归顺……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
但沈文渊描绘的那个“保全故土”、“共御外侮”的未来,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看着陷入剧烈思想斗争的沮渠安固,沈文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言,提起羊角灯,转身向牢外走去。
“将军是聪明人,当知何去何从。吕将军惜才,还在等你的答复。”
“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牢中,而是在帅府议事堂。”
牢门再次关闭,地牢重归黑暗与寂静。
只剩下沮渠安固粗重的喘息声,和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诉说着一个人、乃至一个时代的挣扎与抉择。
高昌城内的暗流,并未因表面的臣服而平息。
反而在权力的真空与重新分配中,变得更加汹涌。
第三幕:长策现
高昌王宫,原麴嘉的议事大殿,如今已成了吕光的帅府。
殿内的陈设并未有太大改动,只是象征王权的宝座被撤下。
换上了一张巨大的、描绘着西域山川地貌的羊皮地图,以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