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云梯如同巨兽的骨架缓缓成型,需要数十人操作的抛石机也在组装。
还有如同移动房屋般的轒辒车、专门用于撞击城门的冲车,一派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
邓羌率领的骑兵,如同幽灵般在绿洲边缘巡弋。
任何试图靠近或离开高昌城的信使或小队,都会遭到无情的猎杀。
几天下来,高昌城对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完全切断。
“将军,高昌又派使者来了。”亲兵上前禀报。
吕光头也没回:“还是那个老调?不必见了,告诉来人,本帅的条件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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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嘉自缚出降,开城纳兵,除此之外,免谈。”
副将张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望楼下,仰头看着吕光。
用手势比划着,攻城器械已准备大半,何时进攻?
吕光目光微闪,摇了摇头:“不急,让匠人们再打造一批‘钩援’和‘飞炬’。”
“高昌城墙虽厚,但夯土最怕火攻与水浸。”
“另外,命人继续沿着坎儿井的地下脉络勘探,找到其主暗渠的关键节点。”
他并非一味围困,几天前,他派出的精通水工的细作。
已经成功破坏了,高昌城外的几处次要坎儿井明渠。
虽未伤及根本,但已在城内制造了相当的恐慌,
也试探出了,高昌对水源的依赖程度。
他在等待,等待城内因为缺水而产生的内乱。
等待麴嘉承受不住压力最终崩溃,或者……等待一个最佳的强攻时机。
然而,高昌城内的守将沮渠安固,并非庸碌之辈。
就在秦军埋头准备攻城器械的某个黄昏,高昌城门突然洞开!
沮渠安固亲率两千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出。
直扑秦军,正在组装攻城器械的匠作营所在地!
他们的目标明确,摧毁这些对城墙威胁巨大的武器!
“敌袭!迎战!”秦军哨塔上警钟长鸣。
负责护卫匠作营的,正是邓羌麾下的一部骑兵。
邓羌闻讯,不惊反喜,大吼一声:“儿郎们,随我杀!”
“让这些西域蛮子,见识见识大秦铁骑的厉害!”
他挥舞着“虎头湛金枪”,一马当先,率部迎了上去。
两支骑兵如同两股对撞的钢铁洪流,瞬间绞杀在一起。
战马嘶鸣,兵刃碰撞,箭矢呼啸。
邓羌骁勇异常,枪法如龙,接连挑落数名高昌骑兵。
但沮渠安固也极为悍勇,他使用的是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挥舞起来风声呼啸,势大力沉,竟与邓羌斗得旗鼓相当。
高昌骑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试图迂回分割秦军,目标直指那些珍贵的攻城器械。
秦军则凭借更精良的装备和严密的阵型,死死抵挡。
吕光在望楼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看到高昌骑兵的决死冲锋。
也看到了邓羌的勇猛,更看到了沮渠安固的战术意图。
“张蚝。”吕光淡淡开口。
侍立在一旁的张蚝眼中红芒一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带你本部‘獒狱’重步,从侧翼压上去,截断他们的退路,一个不留。”
张蚝重重捶了一下胸膛,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一支全身覆盖重甲、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步兵方阵。
在张蚝的率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铁墙般向着战场侧翼碾压过去。
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态势。
高昌骑兵的冲击,被这堵铁墙硬生生挡住。
狼牙棒砸在厚重的盾牌和铁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而重步兵手中长戟如林,不断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将高昌骑兵连人带马捅穿。
沮渠安固见势不妙,心知无法达成目标。
再缠斗下去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只得大吼一声:“撤!回城!”
高昌骑兵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地向城门退去。
邓羌欲要追击,被吕光下令鸣金收住。
望着缓缓关闭的高昌城门,以及城下遗留的遍地狼藉和殷红血迹,吕光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这次试探性的出击,让他对高昌守军的战斗意志和指挥官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传令,厚葬阵亡将士,无论是秦军还是高昌兵。”吕光对身边书记官道。
“将高昌阵亡将士的首级……割下,于明日拂晓,用抛石机抛入城中。”
书记官记录的手微微一颤,但还是应道:“诺。”
吕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沉默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