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嘉……你的挣扎,只会让高昌流更多的血。”
初燃的战火,已让这片绿洲弥漫起血腥之气,而更残酷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四幕:水脉枯
沮渠安固的出击失败,以及次日清晨被抛入城内的数百颗同袍血淋淋的首级。
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高昌城本已紧绷的神经上。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军民中悄然蔓延。
尤其是水源的问题,变得越来越突出。
尽管沮渠安固加派了重兵,看守坎儿井的明渠和主要竖井。
但秦军细作或无孔不入,或勾结内应,破坏事件仍时有发生。
虽然尚未影响到核心的主暗渠,但城西部分区域的灌溉已经基本瘫痪。
农田开始龟裂,一些依赖这些水渠的百姓日常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更可怕的是流言,“听说了吗?秦军有鬼神相助,能在地下断我们的水脉!”
“王宫里的水都快不够用了,大王和贵族们都在偷偷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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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人暗中在和秦军联络,准备献城了!”
“车骑将军上次出击死了好多人,咱们守不住了……”
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在市井街巷、兵营城墙间流传。
每一次交头接耳,都在侵蚀着守军的斗志和百姓的信心。
王宫内,麴嘉的处境愈发艰难,沮渠安固因为出击失利而备受主降派的指责。
虽然麴嘉并未重罚他,但他能感觉到,主降的声音在王宫内越来越大。
张颖几乎每日都来苦劝,陈述城破后玉石俱焚的惨状。
而派往嚈哒的求援使者,至今杳无音信,希望正在一点点变成绝望。
这一日,麴嘉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侍卫的护送下,亲自登上了北面城墙巡视。
他看到守城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坚守岗位,但眼神中已失去了最初的那股锐气。
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疲惫和隐藏不住的恐惧。
城墙下方,秦军森严的营垒和那些日益增多的、狰狞的攻城器械,如同乌云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城外秦军大营中,一座刚刚组装完成的巨型抛石机,发出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呼!”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凄厉的风声,划破长空。
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在高昌城北门的瓮城城墙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夯土的城墙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被砸中的地方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凹坑,土块纷飞,烟尘弥漫。
站在附近的几名士兵惨叫着被震落城墙,生死不知。
这仅仅是开始,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巨石如同陨石雨般,接连不断地轰击在城墙的同一段区域!
巨大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整个高昌城似乎都在为之震颤。
“隐蔽!快隐蔽!”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守军士兵惊恐地蜷缩在垛口后面,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可怕震动。
听着那仿佛死神敲门般的轰击声,士气在这一刻跌落谷底。
他们赖以生存的坚固城墙,在秦军恐怖的攻城武器面前,似乎也变得不再可靠。
麴嘉被侍卫死死护住,他看着那一段在巨石轰击下不断剥落、摇摇欲坠的城墙。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城内几处靠近坎儿井主要竖井的区域,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那是潜伏的内应或被收买的叛徒,在配合城外的攻势,制造混乱!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秦军要打进来了!”
哭喊声、惊叫声、救火的呼喝声……与城外连绵不绝的巨石轰击声交织在一起。
将高昌城变成了一个,混乱而绝望的炼狱。
吕光站在望楼上,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巨石轰击是威慑,城内纵火是搅乱。
他在等待,等待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传令,‘震天炮’集中轰击北门瓮城,直至轰开缺口。”
“令邓羌、张蚝所部,做好准备,一旦城墙缺口打开,立刻发起总攻。”
“告诉那些‘深水’,做得很好,城破之后,必有重赏。”
他的命令一条条下达,如同精密齿轮的咬合。
攻城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高昌城的命运,仿佛已经悬于一线。
只看那厚重的城墙,还能在“震天炮”的怒吼下支撑多久。
也看城内那已然濒临崩溃的人心,是否会先于城墙而彻底瓦解。
高昌壁,已浸染在血与火的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