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诅咒!是长生天的诅咒!”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些乌鸦是鬼鸟!它们带来了地狱的火!”
“酋长被狼魂缠身了!我们触怒了神灵!”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营地中蔓延,救火的人开始犹豫。
甚至丢下水袋,跪在地上向着天空叩拜,祈求神灵宽恕。
混乱中,有人被踩踏,有人为了抢夺逃命的马匹而互相砍杀……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勉强照亮这片土地时。
灰驼部的营地,已经化为一片冒着黑烟和白汽的废墟。
几座重要的仓库被烧成了灰烬,牲畜损失惨重,人员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酋长秃忽儿彻底疯了,蜷缩在废墟的角落里。
时而嚎哭,时而呓语,反复念叨着“黑狼”、“鬼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慕容泓,此刻正在数十里外的一处背风丘陵后,听着影羽卫的回报。
“灰驼部已废,其酋长疯癫,部众四散,物资尽毁。”
慕容泓轻轻摇着冥羽扇,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
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淡淡地吩咐道。
“将‘灰驼部触怒神灵,遭天火焚营,鬼鸦啄目’的消息,散播出去。”
“尤其是,要让附近其他部落的萨满知道。”
他要的,不仅仅是摧毁一个部落的物资。
更是要摧毁所有柔然人的精神支柱,他们对长生天和萨满的信仰。
鬼鸮夜啼,第一声,已然响起。
第三幕:萨满血
“灰驼部”的惨剧,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迅速在柔然各部中扩散。
那种无法用水扑灭的“鬼火”,那些眼冒红光。
衔火纵鸦的“冥鸦”,还有秃忽儿酋长口中那索命的“黑狼”。
都成了各部族民议论纷纷、谈之色变的恐怖传说。
恐慌的情绪在滋生,并且开始动摇柔然人那看似坚固的信仰壁垒。
长生天,不是应该庇护他的子民吗?为何会降下如此可怕的惩罚?
难道……大燕的军队,得到了比长生天更强大的神灵的庇佑?
这种信仰的动摇,对于依靠神秘主义和血腥仪式维持统治的柔然汗国来说,是致命的。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负责柔然东部区域祭祀与精神统治的大萨满,“地母”诃额伦耳中。
诃额伦的营盘,坐落在一片背靠石山、面临水源的“圣地”。
这里没有柔然常见的脏乱和喧嚣,反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和诡异。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草药、油脂和某种常年不散的腐臭混合气味。
营地的核心,是一座用黑色牦牛毛毡和无数野兽头骨装饰的巨大帐篷,地母的神帐。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用人脂熬制的油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草药、符咒、以及用彩线串起的小巧骨骸。
地面铺着厚厚的、带着暗红色污渍的毛皮。
年迈得如同千年树皮般的诃额伦,身披那件由各种颅骨、羽毛、干枯内脏串成的沉重法袍。
手持顶端嵌着婴儿头骨的“人脊杖”,正跪坐在一个由整块黑石打磨而成的祭坛前。
祭坛上,摆放着一具刚刚被剖开的羔羊,内脏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摊放在一旁。
由她那双浑浊近乎全白的眼睛,仔细地“审视”着纹理。
一名年轻的神情惶恐的萨满学徒,连滚爬爬地冲进神帐。
匍匐在地,用颤抖的声音禀报了“灰驼部”的遭遇。
以及各部族中开始流传的、对长生天和萨满能力的质疑。
诃额伦那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握着人脊杖的、干枯如鸡爪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那浑浊的白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帐外阴沉的天空。
“愚蠢的凡人……”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被敌人的幻术所迷惑,便动摇了对长生天的信仰……他们,需要被提醒……”
“什么是真正的神威,什么是……亵渎神灵的代价。”
她缓缓站起身,法袍上的骨饰相互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准备‘血筮’。”她命令道,“用那个……前几天抓到的燕人探子。”
“我要亲自向长生天祈求启示,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玩弄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不久之后,神帐前的空地上,一座简陋的木架被立了起来。
一个被剥去上衣、浑身布满鞭痕的年轻男子被绑在木架上。
他正是慕容泓派出的,“夜枭”小组的一名成员。
在试图靠近,地母营地侦察时不幸被俘。
他眼神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