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举国北向,此二者,会坐视否?”
他转过身,冰晶义眼凝视着慕容垂:“道明,你可知,此战若启,便无退路。”
“要么,你为我大燕扫清北顾之忧,要么……我大燕可能陷入三面受敌之绝境。”
慕容垂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大司马!”
“正因为西秦南魏威胁仍在,才更需先定北方!”
“唯有解除后顾之忧,我大燕方能凝聚全力,应对四方!”
“此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柔然虽凶,然其国制度原始,内部部落纷杂,远不如西秦之整、南魏之悍。”
“趁其尚未与高句丽勾结,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之,正其时也!”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漠北之地。
“至于兵力,无需举国,臣只需精兵二十万!”
“以我‘狼鹰骑’为锋,慕舆根将军‘血鹰骑’为刃。”
“慕容泓王兄‘玄鸮军’为奇兵,再辅以幽州铁壁之众,足矣!”
“粮秣之事,可命幽、并二州全力筹措,同时……”
“可向河北士族‘借贷’,以未来战利品为抵!”
他看了一眼慕容恪,补充道:“臣离京期间……”
“南线防务,可交由范阳王兄,其善守,足可抵御冉闵。”
“西线……非大司马亲自坐镇,不足以震慑苻坚、王猛!”
慕容恪的目光,在慕容垂和舆图之间来回移动,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深知慕容垂的军事才能,也认同北伐的战略价值。
但其中的风险,尤其是来自帝国内部的猜忌,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进入,在慕容恪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慕容暐道。
“陛下,太尉封弈、中书监皇甫真等大臣已在殿外候旨。”
慕容暐连忙道:“快宣!”
显然,北疆急报和吴王夜叩宫门的消息,已经惊动了整个邺城的权力核心。
第三幕:庙堂辩
以“冰骨太尉”封弈、“人皮书令”皇甫真为首的数位重臣鱼贯而入。
封弈年老体衰,虽在夏日亦觉寒冷,此刻更是面色青白,仿佛周身都散发着寒气。
皇甫真则依旧是那副阴沉模样,眼神扫过慕容垂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行礼之后,慕容恪将血帛传阅众人。
一时间,殿内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语。
“柔然贼子,安敢如此!白狼、广成……赵峦将军竟也殉国了!”
“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然而,当慕容垂再次明确提出倾力北伐、犁庭扫穴的方略时……
朝堂上的反应,立刻出现了分化。
封弈首先出列,他的声音因体内的寒毒而带着微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陛下,大司马!吴王忠勇,国之柱石,欲为国除患,其心可嘉。”
“然……老臣以为,北伐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继续道:“柔然乃疥癣之疾,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历代以来,剿之不尽,盖因其逐水草而居,无城郭之守。”
“我发大军远征,耗费巨万,深入不毛。”
“若其远遁,我师劳而无功,空耗国力。”
“反之,西秦秣马厉兵,南魏虎视眈眈,此二者方为心腹之患!”
“若我军主力北调,秦、魏乘虚来犯,如何奈何?”
“届时,恐非失地丧师所能挽回!”
“老臣之见,当以北疆防御为主,遣良将精兵,逐次击退入寇之敌,方可保万全。”
这番言论,代表了朝中一部分稳重派。
尤其是那些,更担心西部和南部威胁的老臣的意见。
皇甫真紧接着开口,他的声音平缓。
却带着一种阴冷的质感,如同他掌管的那些用人皮制成的文书。
“封太尉所言,老成谋国。然,柔然此次,不同以往。”
“其獒王亲征,屠城立威,气焰嚣张。”
“若仅以驱赶应对,恐其以为我大燕怯懦,日后必将变本加厉,边患无宁日。”
“臣以为,当伐,但需有限度地伐。”
他看向慕容垂,语气微妙:“吴王骁勇,举世皆知。”
“然北伐主帅,关系重大,非仅勇力可胜任。”
“需统筹粮草,协调诸军,更需……持重。”
他话中有话,暗指慕容垂过往,某些“功高震主”的传闻。
以及其并非慕容友般,纯正的慕容氏血统,可能带来的隐患。
慕容垂面色不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