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府衙,如今已成了冉魏政权在南方的临时决策中心。
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但空气中更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凝重。
冉闵高踞上首,血渊龙雀明光铠已卸,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却依旧威仪自生。
下方,玄衍、墨离、桓济、褚怀璧、张断、董狰、敖未、高敖、陈丧等文武核心济济一堂。
谯蜀归附的,初步事宜已定。
接下来,是如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战果,并应对随之而来的新局面。
“蜀地已定,然根基未稳,荆楚初安,然百废待兴。”
“北疆慕容,虎视未消,西秦苻坚,态度不明。”
冉闵开门见山,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所议,便是这荆蜀之地,乃至我大魏日后之走向。”
玄衍率先开口,手中星算筹无声滑动。
“天王,谯蜀归附,于我而言,利弊兼有。”
“利在得其粮秣之地,解我燃眉之急,更去西顾之忧。”
“弊在……需分兵驻守,安抚地方,且必然触怒前秦,促使苻坚王猛调整方略。”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指向襄阳位置。
“当务之急,在于稳定新得之土,并构筑稳固防线,荆楚之钥,在于襄阳。”
“此城北接中原,西连巴蜀,南控江汉,乃四战之地,亦为必守之地!”
“必须遣一大将,率精锐驻守,将其打造成抵御北面慕容恪、西面潜在秦军威胁的铁壁!”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乞活军副统领张断。
他作战勇猛,性情沉稳,且对冉闵绝对忠诚,无疑是镇守襄阳的绝佳人选。
张断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天王!末将愿往!必使襄阳固若金汤,不让胡马南下一步!”
冉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继续问道。
“仅守襄阳,恐还不够,蜀地新附,人心浮动。”
“谯氏虽降,其旧部及地方豪强未必心服。”
“需有一军入蜀,一则彰显我大魏威仪,震慑宵小。”
“二则协助桓济派出的‘观风使’,稳定地方,推行新政。”
“三则……就近监视前秦汉中动向。”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有些安静。
入蜀不同于守襄阳,襄阳是前线,是硬仗,目标明确。
入蜀则更复杂,涉及军政、民政、乃至与当地势力的博弈。
需要将领既有决断之力,又懂怀柔之策,还需对冉闵的战略意图有深刻理解。
几位大将心中都在权衡,董狰性情暴烈,只喜冲杀,显然不适合。
高敖、陈丧需整编部队,恢复战力,且风格偏重防御与肃杀;
敖未需统领水师,掌控长江……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天王,末将愿往。”
众人望去,竟是黑狼骑副统领,秃发叱奴。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狞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蜀道艰险,人心鬼蜮,正需快刀斩乱麻!”
“末将及麾下‘獠牙营’,最擅啃硬骨头!若有不臣,屠之即可!”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让文官如桓济、褚怀璧都微微蹙眉。
以血腥手段镇压,虽能一时奏效,却绝非长久安蜀之计。
玄衍微微摇头:“叱奴将军勇悍可嘉,然蜀地新附,当以抚慰为主,辅以威慑。”
“杀戮过甚,恐激起民变,反为不美。”
眼看陷入僵局,冉闵的目光再次扫过众将,最终,落在了张断身上。
“张断。”
“末将在!”
“朕命你为镇南将军,都督荆、襄诸军事!”
“率乞活军第一、第三镇,并弩炮营一部,即日北上,进驻襄阳!”
“给朕把那里,变成插在慕容恪和苻坚心头的一根铁刺!”冉闵的命令清晰有力。
“末将领命!”张断声音洪亮,眼中燃烧着战意。
守卫要害,正面御敌,这正是他渴望的重任。
“至于入蜀之军……”冉闵略一沉吟,做出了一个,让部分人有些意外的决定。
“由黑狼骑分出一部,由秃发叱奴统率。”
秃发叱奴脸上狞笑更盛。
“然,”冉闵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他,“你此行,非为主将。”
“朕会派阳昧为蜀中抚慰副使,与你同行,蜀中抚慰正使杜弘,随后入川。”
“凡涉及地方安民、政务处置,需多听取文渊意见。”
“遇事,当以震慑、分化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妄动屠刀!”
“你的任务,是确保蜀道畅通,清除明确叛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