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赋予了秃发叱奴,军事行动的权力。
又通过杜弘和“不得妄动屠刀”的命令,限制了他的滥杀。
将入蜀的行动,定性为“军事威慑为辅,政治安抚为主”。
秃发叱奴虽然嗜杀,但对冉闵的命令却不敢违拗。
尤其是冉闵,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
他收敛了几分狂态,躬身道:“末将遵命!必以天王之意为先!”
冉闵微微颔首,最后看向桓济和褚怀璧。
“桓济,蜀地赋税减免、新政推行,由你总揽,选派得力干员随杜弘入蜀。”
“褚怀璧,江陵及荆楚民生恢复,刻不容缓,你需尽快拿出成效。”
“臣等领命!”
战略就此定下,张断守襄阳,抵御北线,秃发叱奴入蜀,稳定西线。
桓济、褚怀璧则全力恢复,荆蜀民生。
三线并举,以期尽快将新得之地,转化为坚实的战争潜力。
第二幕:铁壁铸
襄阳,这座屹立于汉水之畔、素有“华夏第一城池”之称的雄关。
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迎来了新的主人。
张断率领着两镇乞活军精锐及部分弩炮,浩浩荡荡开赴襄阳。
他没有选择直接入驻舒适的府衙,而是第一时间登上了饱经风霜的襄阳城墙。
眼前是奔腾不息的汉水,对岸是辽阔的南阳盆地,更北方则是慕容燕国势力范围。
城墙上,随处可见此前战乱留下的痕迹。
箭垛破损,墙面上满是刀劈斧凿和烟熏火燎的印记。
“即刻起,全城戒严!四门只许进,不许出!”
张断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城头响起。
“所有壮丁,登记造册,轮流参与城防修缮!”
“工料不足,拆毁城内废弃房屋!工匠不足,从军中抽调!”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投入了襄阳的防务强化之中。
乞活军士卒,这些最擅长构筑营垒、打呆仗硬仗的老兵。
在张断的指挥下,如同精密的器械般运转起来。
加固城墙,加深壕沟,设立羊马墙。
在城外关键节点修筑烽燧和营寨……大量的工程迅速展开。
雷黥派来的弩炮营工匠,则忙着勘测地形。
选择最佳位置,架设弩炮和投石机,计算射界。
张断亲自监督,每一处关键工事。
他扛着那面巨大的“不弃”盾,行走在忙碌的工地上,不时指出不足之处。
他的要求极其严苛,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这里的夯土不够实!给老子重新砸!壕沟再深三尺!挖到见水为止!”
“弩炮阵地太靠前了!后移五十步!你想被敌军骑兵一锅端吗?”
他深知,慕容恪绝非易与之辈,前秦也可能随时翻脸。
襄阳不容有失,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葬送无数将士的性命。
乃至动摇,整个冉魏的南线防御。
在他的强力督促下,襄阳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一个刚刚易手的城池,向着一座狰狞的战争堡垒转变。
肃杀之气,取代了之前的惶惑不安。
与此同时,张断也并非一味强硬,他采纳了随军文吏的建议,
对城内惶恐的百姓进行了安抚,开仓放粮,稳定物价,并明确宣布。
凡愿协助守城者,皆按功行赏,凡安分守己者,大魏军队绝不扰民。
一手铁腕,一手怀柔,张断以其沉稳刚毅的风格,迅速在襄阳站稳了脚跟。
开始将这座雄关,缓缓打磨成抵御北方威胁的坚实盾牌。
第三幕:恩威施
相比于张断在襄阳的大张旗鼓,秃发叱奴率领的入蜀部队,则更像是一支沉默而危险的幽灵。
他并未带上整个黑狼骑,只精选了五百“獠牙营”锐士,以及必要的辅兵。
所有人轻装简从,弃用了部分沉重的马铠,以追求在蜀道上的最大机动性。
他们如同一条黑色的溪流,沿着崎岖的古栈道,悄无声息地渗入巴山蜀水。
与秃发叱奴同行的,正是被冉闵任命为“蜀中抚慰副使”的阳昧。
此刻的阳昧,心情复杂,他为谯氏和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可靠的归宿。
又对身边这位,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黑狼骑副统领充满忌惮。
他深知自己的任务,既是向导,也是制约,确保这支锋利的“刀”不会砍错方向。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即便是轻装的黑狼骑,在蜿蜒险峻的栈道上行进,也倍感艰难。
秃发叱奴却似乎毫无所觉,他骑在战马上,目光如同鹰隼。
不断扫视着两侧的悬崖峭壁和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