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领这支柔然队伍的,是一名身材矮壮、脸上有一道巨大刀疤的秃头百夫长。
他骑在一匹躁动不安的杂色马上,看着眼前的惨状,发出得意而残忍的大笑。
他们是兀脱麾下负责清扫战场、制造恐慌的“鬣狗”部队。
就在他准备下令,进行最后一轮屠戮时……
地面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
“敌袭!是燕狗!结阵!结阵!”刀疤百夫长反应不慢,立刻嘶吼着下令。
柔然游骑们迅速放弃了对流民的虐杀,试图集结成松散的骑阵迎敌。
他们久经沙场,虽然散漫,但个体战斗力不弱。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习惯了结阵固守的北疆边军,而是慕容垂!
慕容垂一马当先,他并没有直接冲向柔然人集结最密集的地方。
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率领骑兵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凿向了柔然骑阵的侧后方。
那里正是他们刚刚肆虐流民、队形最为散乱、注意力也被流民牵制的区域!
“凿穿他们!”慕容垂怒吼,“断岳”马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瞬间将一名试图阻拦的柔然十夫长,连人带马劈飞!
他身后的“幽州铁骑”,如同楔子般紧随其后。
以慕容垂为锋矢,狠狠扎入了柔然人的软肋!
这就是慕容垂的战术!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专打敌人要害和薄弱之处!
柔然人显然没料到这支燕军的冲击如此迅猛和刁钻,侧后方瞬间大乱。
慕容垂根本不与他们纠缠,一击得手,立刻转向。
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如同旋风般在柔然人的阵型外围游走。
不断寻找新的弱点进行突击、切割。
他的骑兵并不追求一次歼灭,而是像狼群一样,不断撕咬。
让敌人流血,让其阵型无法有效组织起来。
同时,他分出一小队骑兵,趁机突入流民之中……
大声呼喊,引导他们向落鹰堡方向疏散。
那刀疤百夫长又惊又怒,他试图组织反冲锋。
但慕容垂的骑兵,如同泥鳅一样滑溜。
总能在其合围前脱离,并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发动致命攻击。
柔然游骑,擅长的骑射和骚扰。
在慕容垂这种更精妙、更凶狠的骑兵突击与机动战术面前,竟然显得有些笨拙和无力。
不到半个时辰,这支千人的柔然游骑就被慕容垂的一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刀疤百夫长见势不妙,带着残部狼狈地向北逃窜。
慕容垂没有下令深追,他勒住战马。
看着远处逃窜的敌人,和正在被引导撤离的流民,微微喘息着。
这一战,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
它向所有人宣告,北疆还有能战之将!燕军还有反击的利齿!
“清理战场,救助伤员,护送流民回堡!”慕容垂下达命令,声音沉稳。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柔然人的尸体和惊魂未定的流民,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兀脱的主力尚未到来,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经此一役,他初步在这片焦土上,站稳了脚跟。
也赢得了这些残兵败将,和幸存百姓的初步信任。
第四幕:待风雷
回到落鹰堡后,慕容垂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重建与整军工作中。
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柔然主力反应过来时……
发动更大规模进攻之前,尽可能恢复北疆的防御体系。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合力量。
他以慕容翰旧部为核心,收拢所有能找到的溃兵。
加上自己带来的五千精锐,重新整编。
淘汰老弱,提拔在落鹰堡防御战和刚才的反击战中表现英勇的低级军官和士卒。
他将部队分为数支, 一支由他亲自率领的主力机动骑兵。
作为拳头,负责机动作战和反击。
数支守备步兵,配属强弩,由慕容翰那位断臂老校尉等可信之人统领。
负责加固落鹰堡等几个关键据点,作为支撑点。
数支游击侦骑,全部由熟悉本地地形、善于骑射的边军老卒组成。
由他带来的精明将领指挥,负责侦察敌情、骚扰柔然补给线、以及联络其他尚在抵抗的孤立据点。
第二件事,是解决最棘手的粮草问题。慕容垂采纳段随的建议,双管齐下。
一方面,派出小股部队,冒险深入敌后,袭击柔然的小型补给队和牧场,以战养战。
另一方面,严厉清算境内可能囤积居奇、与柔然有勾结的豪强坞堡。
强制征调粮食,优先供应军队和救助濒死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