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弟!我来晚了!龙城奸佞已除,二哥已受摄政王九锡,命我前来接掌北疆!”
“你……你一定要撑住!”
听到“奸佞已除”、“摄政王九锡”,慕容翰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和欣慰。
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和遗憾取代。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气泡的黑血。
“好……好……大燕……有希望了……”他喘息着,紧紧抓住慕容垂的手。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道明……北疆……就交给你了……”
“兀脱那畜生……狡诈凶残……他用的不是战法……是虐杀……是绝户之计……”
他断断续续,述说着北疆战事溃败的经过。
将柔然兀脱部的战术特点,擅长游击、虐杀制造恐慌、驱赶流民冲击军阵。
以及目前残存兵力的大致分布和几个尚在坚持的据点位置,尽可能清晰地告诉了慕容垂。
“……将士们……都是好样的……是慕容评……”
“断了我们的粮草……援兵……才……”
说到这里,慕容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我明白,翰弟,我都明白!”慕容垂声音哽咽。
“这笔血债,我慕容垂必向慕容评的党羽,更要向柔然脱脱,连本带利讨回来!”
慕容翰看着慕容垂,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与期望。
“道明……你的才能……远胜于我……不要……不要学我……一味死守……”
“要动起来……像狼一样……咬碎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抓着慕容垂的手缓缓松开,头颅无力地偏向一侧。
那双曾令柔然人闻风丧胆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翰弟!”慕容垂发出一声悲怆的低吼,周围的残兵败将们也纷纷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北疆的军魂,仿佛在这一刻,随着慕容翰的逝去而消散了大半。
慕容垂缓缓站起身,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的脸上再无悲戚,只剩下冰封般的杀意与决绝。
他环视屋内屋外,那些充满期盼和绝望的目光。
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慕容翰将军为国捐躯,此仇,必报!”
“从今日起,我慕容垂,与诸位同生共死,守卫北疆!”
“龙城不会再抛弃我们,粮草、援兵,我会去争,去抢!”
“但在此之前,我们要靠自己,用手中的刀,把这群豺狼,赶回漠北去!”
他的话语,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残存的涟漪。
将士们看着这位临危受命的吴王,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渐渐止住了哭声,一股新的、微弱的希望开始滋生。
就在这时,堡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钟声和斥候声嘶力竭的呐喊:
“报!西南方向,发现柔然游骑!”
“数量不下千人,正在攻击我们刚收拢的一处流民营地!”
屋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慕容垂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拔出腰间“断岳”马槊!
“来得正好!就拿他们的人头,祭奠翰将军的在天之灵。”
“也让我北疆的将士和百姓看看,我慕容垂,是不是只会躲在龙城享福的王爷!”
“慕容楷!点齐一千骑兵,随我出击!”
“段先生,堡内防务和伤员,劳你暂时代为照看!”
“遵命!”将领轰然应诺。
段随微微躬身:“王爷小心,柔然狡诈,恐有埋伏。”
慕容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大步向外走去。
他翻身上马,看着身后迅速集结起来的一千铁骑。
虽然疲惫但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马槊直指西南。
“目标,柔然游骑!为了翰将军!为了北疆死难的同胞!杀!”
“杀!!!” 铁骑如龙,卷起漫天雪尘。
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新生的战意,冲出了落鹰堡,冲向那狼烟再起之处。
第三幕:初显威
西南方向约二十里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屠杀。
数百名刚刚被慕容垂军收拢、正准备向落鹰堡转移的流民。
被一支千余人的柔然游骑,团团围住。
这些柔然骑兵,穿着杂乱的皮袄,戴着各式各样的头盔。
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发出狼嚎般的怪叫,策马在流民外围狂奔。
不时用套马索将惊慌失措的百姓拖出人群,然后用弯刀砍杀,或者直接纵马践踏。
他们并不急于一次性杀光,而是如同戏耍猎物一般,享受着猎杀的快感和流民绝望的哭喊。
一些柔然骑兵甚至点燃了火箭,射向流民拥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