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在黑暗中悄然凝聚,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第四幕:风雷动
慕容恪邺城举义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天下,搅动了各方势力本就敏感的神经。
江东建康,冉魏皇宫,一座偏殿内,灯火通明。
冉闵并未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但那股渊渟岳峙的霸烈之气,却充斥了整个殿堂。
军师玄衍静立一旁,手中摩挲着那幅温润的“九曜星算筹”。
眼神深邃,仿佛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司空桓济、阴曹诡师墨离、外交暗刃卫玠等核心班底,亦都在场。
“慕容恪……终于动手了。”冉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伸出粗粝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邺城的位置。
然后缓缓向北,划过河北大地,直抵龙城。
“好!好一个‘清君侧’!慕容家自己乱起来,正是我辈千载良机!”
玄衍微微颔首,算筹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慕容恪此人,善于治军,深得民心。其若掌权,燕国必为心腹大患。”
“如今其与慕容评内讧,无论谁胜谁负,燕国实力必遭重创。此乃天赐于我大魏之机。”
桓济上前一步,他面容清癯,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尺。
“陛下,军师。慕容燕国内乱,其河北、太行山以东之地必然空虚。”
“我军应即刻筹备,北渡淮河,兵锋直指青州、兖州!”
“此二州富庶,若能夺取,则我大魏国力可增。”
“且能据黄河之险,与燕、秦鼎足而立!”
他话语务实,直接指向了最关键的土地与资源。
墨离那副白色瓷质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声音平淡无波。
“慕容平愚蠢贪婪,必非慕容恪对手。龙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然,过程越惨烈,对我大魏越有利。”
“‘阴曹’可助其一臂之力,在龙城散布恐慌,离间其守军。”
“必要时……亦可让慕容评‘意外’身亡,加速其崩溃。”
他话语中的阴冷,让殿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冉闵听完众人之言,眼中血色锋芒一闪而逝。
那是“武悼天王”,对战斗和征服的渴望。
“玄衍,制定详细方略。桓济,统筹粮草军械,准备北伐。”
“墨离,你的‘阴曹’全力运作,我要让慕容燕国的后院,烧得更旺一些!”
“卫玠,外交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稳住苻坚,至少让他暂时作壁上观!”
他猛地一拳砸在舆图上龙城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李农、董狰,厉兵秣马,待命出击!这中原的鹿,我冉闵,要定了!”
关中长安,前秦皇宫,苻坚与王猛对坐于偏殿。
苻坚手持那份抄录的慕容恪檄文,看得眉头紧锁,时而叹息,时而愤慨。
“景略,你看这檄文,慕容评等人,果真如此不堪吗?”
苻坚放下檄文,看向对面永远冷静如冰的王猛。
王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毫无暖意。
“陛下,檄文所言,纵有夸大,亦去事实不远。”
“慕容平之贪,可足浑之妒,宇文之妖,天下皆知。”
“慕容恪能忍至今日,已属不易。”
“唉,”苻坚叹了口气,他本性宽厚。
对于这种骨肉相残、臣子逼宫的事情,总有些物伤其类的感慨。
“慕容恪乃当世英雄,若能为我大秦所用,该多好。只可惜……”
“陛下仁德,然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王猛语气转冷。
“慕容恪若胜,整合燕国,必为我大秦东出之劲敌。”
“慕容评若胜,燕国衰败更快,却可能让冉闵或他人捡了便宜。”
“于我而言,两虎相争,方为上策。”
“景略之意是?”
“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王猛目光锐利。
“可令边境兵马戒备,做出随时东进之姿态。”
“以牵制慕容恪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对付慕容评。”
“同时,秘密与冉魏接触,示之以好,默许甚至鼓励其北上攻燕。”
“待其两家拼得两败俱伤,我军再以雷霆之势,收取渔利。”
“河东、弘农等地,可先图之。”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还需谨防一人。”
“谁?”
“慕容垂。”王猛沉声道,“此人之才,不在其兄慕容恪之下。”
“若慕容恪得势,或能容他,若慕容评狗急跳墙,对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