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则此人必反。”
“无论他投靠冉闵,还是自立门户,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应密令我们在龙城的眼线,密切关注慕容垂动向。”
苻坚点了点头,对王猛的谋划深以为然。
“便依景略之策。这天下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漠北,柔然王庭。
“嚼骨可汗”郁久闾·獠戈,正摩挲着他那串人齿项链,独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面前,摆放着来自南方的简单情报,慕容燕国内乱。
他沉默着,如同草原上最耐心的狼王。
下方,剥皮者兀脱跃跃欲试,地母诃额伦闭目祈祷。
铁账房咄苾则在心中飞快计算着可能获得的利益。
“慕容家的小狼崽子们,自己咬起来了。”
兀脱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残忍。
“大汗,这是我们再次南下的大好时机!”
“趁着他们无暇北顾,杀过长城,抢光他们的粮食、财宝和女人!”
诃额伦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声音沙哑。
“长生天给予了启示……南方的血气,正在升腾。”
“但狼神也在告诫,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那些内斗的羊群……”
獠戈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议论,他用那仅剩的左眼,冷冷地扫过众人。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拿起一块风干的肉骨。
放入口中,缓缓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在等待,等待慕容恪和慕容评拼得你死我活。
等待燕国边境防御最虚弱的那一刻,等待那个能让他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时机。
南方的混乱,对于这头北境的苍狼而言,是一场饕餮盛宴的前奏。
南阳盆地,匈人营地。
阿提拉听着斯科塔用那带着异域腔调的汉语,汇报着来自东方的消息。
他英俊而野性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东方帝国的亲王,起兵反对他的侄子和母亲?”
阿提拉把玩着手中,那只罗马总督头骨制成的酒碗。
“有趣。看来,无论东方还是西方,权力的游戏,规则总是相似的。”
他看向麾下的将领们,埃拉克、奥涅格西斯、埃德科、瓦拉米尔。
“我们的邻居们,正在忙于自相残杀。”阿提拉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
望向南方那富庶而防御相对空虚的荆州方向,“这意味着,我们的机会,来了。”
他的眼中,燃烧着征服的火焰。“奥涅格西斯,加快对荆州情报的收集。”
“埃德科,我要在春天到来之前,看到足够的攻城器械。”
“瓦拉米尔,让你的哥特勇士们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当东方的巨龙互相撕咬得遍体鳞伤时。”
“就是我们这柄‘上帝之鞭’,抽向南方肥美土地的时刻!”
各方势力,因慕容恪在邺城举起的那面“清君侧”义旗,而纷纷行动起来。
或磨刀霍霍,或隔岸观火,或暗中布局。
天下的棋局,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新的对抗正在形成。
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残酷的全面混战,已然拉开了序幕。
慕容恪的义举,是绝望中的奋起,是黑暗中的一道惊雷。
但它劈开的,究竟是通往光明的道路,还是更深邃的黑暗与更广阔的血海?
无人能够预料。
邺城举义,风雷激荡,一个新的时代,正以最激烈的方式,宣告它的到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