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老臣与太后、国师为‘国贼’,以‘清君侧’为名,已率兵向龙城杀来!”
他虽然早已料到慕容恪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迅猛、如此决绝!
那篇檄文更是狠毒至极,将他们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凭借龙城禁军和太傅权威,足以压制慕容恪。
至少能拖延时间,等待转机。可现在,慕容恪直接掀了桌子!
珠帘后传来可足浑氏尖利的声音,带着颤抖:“反了!真是反了!”
“他慕容恪眼里还有没有陛下!有没有我这个太后!”
“慕容评,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吗?”
“你不是说已在邺城安插了眼线,他若有异动,必能提前知晓吗?”
“现在呢?他的大军都快打到龙城了!”
慕容评心中暗骂妇人误事,面上却只能唯唯诺诺:“太后息怒!”
“老臣……老臣亦未料到慕容恪如此丧心病狂,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这是矫诏!是叛乱!”
一直沉默的宇文逸豆归忽然开口,他那盲眼的面容朝向慕容评和珠帘的方向。
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
“太傅,太后,此时追究责任已无意义。”
“慕容恪檄文已发,兵马已动,天下皆知。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他身披黑色萨满袍,袍子上绣着诡异的符文。
手中拄着那根顶端嵌着婴儿头骨的“人脊杖”,整个人散发着神秘而邪恶的气息。
“慕容恪在军中威望极高,檄文又极具蛊惑之力。”
“老朽担心,龙城内外,甚至禁军之中,恐有响应之人。”
这话像一把刀子,戳中了慕容评和可足浑氏最深的恐惧。
“那……那该如何是好?”可足浑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评公,你快拿个主意啊!”
慕容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肥硕的大脑飞速运转:“陛下,太后勿忧!”
“龙城城高池深,禁军精锐尚有数万,皆由老臣心腹统领。”
“只要我等紧闭城门,坚守待援,慕容恪劳师远征,粮草不济,日久必生变乱!”
“老臣即刻下令,调集周边军镇入卫京师。”
“同时……同时派人联络柔然,许以重利,令其南下牵制慕容恪侧后!”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策略,固守待援,甚至不惜引狼入室。
至于引柔然入寇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已经顾不上了。
宇文逸豆归却缓缓摇头,他那双盲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太傅,守城需上下一心。如今军心民心,是否可用?”
“慕容恪檄文中提及北疆之事,军中岂无怨言?”
“老朽近日观星,见将星犯紫微,主大凶……只怕,内部生变,远比外敌更险。”
他这话,更是让慕容评和可足浑氏的心沉入了谷底。
“内部生变……”慕容平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那就清洗!宁错杀,不放过!”
“宇文国师,你让‘镜鉴台’立刻行动起来。”
“将所有与慕容恪有旧、或态度可疑的将领、官员,全部监控起来。”
“必要时……先下手为强!”
他又看向珠帘:“太后,为防万一,陛下和您的安危至关重要。”
“请即刻移驾内宫最坚固的殿宇,加派绝对可靠的侍卫守护!”
“慕容恪家眷,还在我们手中,这就是筹码!”
小皇帝慕容暐听着这些可怕的对话,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小脸煞白。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阴谋算计,但他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恐惧和杀意。
他好想躲起来,躲到一个没有这些可怕声音的地方去。
“就……就依评公所言。”可足浑氏已是六神无主。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凤凰殿发出,龙城这座帝国的中枢,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怖之中。
禁军频繁调动,城门提前关闭,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数量大增,气氛紧张如绷紧的弓弦。
“镜鉴台”的密探如同幽灵般四处活动,破门抓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哭喊声和呵斥声在某些街区响起,更添恐慌。
官员们人人自危,不知道下一个被清洗的是不是自己。
慕容平试图稳定局势,但他贪婪愚蠢的本性,在危机面前暴露无遗。
他一方面严令守军死守,另一方面却仍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危机,进一步攫取权力和财富。
甚至对手握兵权的将领也心生猜忌,不肯完全放权。
龙城,这座慕容燕国的心脏,在慕容恪义旗的震撼下,未战先乱。
奸佞们的方寸已乱,而忠诚于慕容恪或有心拨乱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