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贪墨无度,克扣军饷!致使北疆将士缺衣少食,骨埋黄沙!”
“慕容翰将军浴血奋战,却因粮草不济,援兵不至,身陷重围,生死未卜!此皆国贼之过!”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尤其是来自北疆的部队和曾受慕容评打压的将领,眼中已喷出怒火。
“他们任用私人,败坏法纪!使国库空虚,民怨沸腾!”
“我大燕立国之根基,已被蛀蚀一空!”
“更甚者,他们为巩固权位,竟欲加害本王,剪除忠于社稷之羽翼!”
“若非将士信赖,尔等在此,我慕容恪,恐怕早已步了那些屈死忠臣的后尘!”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清君侧!诛国贼!”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
“清君侧!诛国贼!!”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喉咙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声浪如同海啸,席卷整个校场,直冲云霄,连初升的朝阳似乎都为之一颤。
刀枪顿地,甲胄铿锵,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
慕容恪抬手,压下震天的呼声,他接过阳骛递上的一卷帛书,猛地展开。
“此乃檄文!告天下书!”他朗声诵读,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燕摄政王、大司马、太原王慕容恪,谨以大义布告天下:……”
檄文以骈散结合的文笔,慷慨激昂,历数慕容评、可足浑氏、宇文逸豆归三人“十大罪状”。
从“窃弄威福,荼毒忠良”到“蠹国害民,帑藏空虚”。
从“北疆败绩,坐视不救”到“巫蛊魇镇,窥伺神器”……
文辞犀利,证据确凿,将龙城权力核心的黑暗揭露得淋漓尽致。
最后,檄文点明主旨:“……平等罪恶贯盈,人神共愤。”
“恪虽不敏,受国厚恩,义不与丑类共生。”
“今奉天子密诏,纠合忠义,整顿貔貅,克日入援,扫清妖孽。”
“凡我军民,望风响应者,当录其功,被胁从者,若能反正,概不问罪。”
“倘有助纣为虐,执迷不悟,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檄文到日,咸使闻知!”
檄文读完,校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清君侧!诛国贼!追随大司马!匡扶大燕!”
慕容恪拔出腰间“裂地”马槊,直指龙城方向,声如雷霆。
“三军听令!目标,龙城!清君侧,诛国贼!出发!”
“吼!吼!吼!” 在震天的战吼声中,庞大的军队开始有序开拔。
铁骑如龙,步卒如虎。
黑色的洪流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涌出校场,踏上通往龙城的官道。
象征着慕容恪个人权威的“苍狼狩猎”帅旗,和代表着“清君侧”大义的白色旗帜。
在晨风中猎猎飘扬,与初升的朝阳交相辉映。
将那一片天空,都染上了悲壮而酷烈的色彩。
邺城举义,这震撼天下的消息。
随着快马和信鸽,随着那篇慷慨淋漓的檄文,迅速向四面八方传去。
整个北中国的局势,因此而骤然紧张。
所有势力的目光,都投向了河北,投向了那座即将迎来血雨腥风的燕国都城龙城。
第三幕:乱方寸
就在慕容恪于邺城誓师的,几乎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燕国都城龙城,也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中。
龙城皇宫凤凰殿,此处是慕容俊时期修建的。
用于大朝会的正殿,雕梁画栋,极尽华美。
然而此刻,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少年天子慕容暐。
却感受不到丝毫帝王威严,只有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惧。
他穿着那身特意改制,却依旧显得宽大沉重的龙袍。
小小的身躯几乎要陷在巨大的龙椅里,双脚悬空,不安地微微晃动。
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殿中那几张令他心悸的面孔。
那张龙椅,对他而言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冰冷的囚笼。
龙椅旁,设着一道珠帘。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个体态丰腴、衣着华丽的身影,正是可足浑太后。
她虽未直接临朝,但这道珠帘,象征着她对朝政的无形掌控。
此刻,珠帘后的她,脸色也极其难看,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殿中,太傅慕容评和国师宇文逸豆归,正神色凝重地奏事。
慕容评依旧是那副养尊处优的肥胖模样,穿着紫袍金带。
但往日那副智珠在握、笑眯眯的神情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惶和焦躁。他额角见汗,语速极快。
“陛下,太后!邺城急报!慕容恪……慕容恪他反了!”
“他在邺城北郊校场聚集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