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长白圣山的窃贼……鲜血……当先染红白山的雪……”
这话语模糊,但却呼应了高句丽对白山部猎场的侵犯,将神意的矛头指向了南方。
窟哥和阿固脸上,露出喜色。
但突地稽并未立刻下令,他转向骨力:“骨力宗师,我们的‘眼睛’还看到了什么?”
“慕容燕国在辽东的守军有何动向?还有……那个匈人阿提拉,到了哪里?”
他必须考虑全局,避免被高句丽拖住,然后被慕容燕或其他人从背后捅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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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力微微躬身,肩头的海东青“素光”,轻轻梳理着羽毛。
“回盟主。慕容燕国辽东镇将慕容厉,其主力依旧龟缩在,新城等几座大城。”
“似乎在密切关注匈人动向,对我边境的巡逻已大大减少,似有收缩之势。”
“匈人阿提拉主力已过汉中,正沿汉水东下,先锋已与慕容友的游骑发生接触。”
消息很关键,慕容燕国的注意力,被匈人牢牢吸引,无暇北顾。
这为靺鞨攻击高句丽,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战略窗口。
“好!”窟哥大喜,“慕容家被匈人缠住,正是天赐良机!”
“我们打高句丽,绝无后顾之忧!”
一直笑眯眯的莫贺啜,此时却开口了,他嘬了一口烟斗,吐出青色的烟雾。
“盟主,打,自然要打。但怎么打?”
“是像少酋长说的,集结主力,寻求决战,一口吃掉於咄这两万人?”
“还是……用我们,更擅长的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突地稽:“高句丽军阵严谨,甲坚兵利。”
“正面硬碰,即便胜了,我靺鞨儿郎,也要流太多的血。”
“而且,一旦将其打疼,高句丽王,必然倾国来报复。”
“届时……我们是否准备好了,面对一场全面战争?”
这话如同冷水,浇在了窟哥和阿固的头上。
阿固怒视莫贺啜:“莫贺啜酋长是怕了吗?我白山部儿郎从不惜命!”
“非是怕,阿固少主。”莫贺啜依旧笑眯眯。
“只是别忘了,我们身边还趴着一只,假装打盹的老虎。”
“我们与高句丽,拼得两败俱伤,慕容厉会老老实实看着吗?”
“还有西边的柔然人,会不会也想分一杯羹?”
他看向突地稽,意味深长:“盟主,我们靺鞨的优势,在于林海,在于雪原。”
“与其寻求决战,不如……像狼群一样,猎杀野牛。”
“不断骚扰,撕咬,让它流血,疲惫,恐惧,最终在绝望中倒下。”
“这样,我们付出的代价最小,收获……或许更大。”
这正是突地稽心中所想,他赞赏地,看了莫贺啜一眼。
作为盟主,他不能只考虑,一时的痛快。
要考虑部落的生存与长远利益,全面战争不符合靺鞨,目前的力量。
“莫贺啜酋长,言之有理。”突地稽终于开口,定下了基调。
“此战,目的在于惩戒高句丽的贪婪,夺回被侵占的猎场,扬我靺鞨之威!”
“而非与其国运相拼。” 他手指舆图:“窟哥,阿固。”
“在!”两人精神一振。
“命你二人为先锋,各率本部精锐,联合伯咄部勇士,即刻出发。”
“但记住,不许贪功冒进,不许与高句丽军,正面列阵!”
“你们的任务,是利用山林地形,不断袭击高句丽军的粮道、斥候、落单部队!”
“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走,让他们寝食难安,步步荆棘!”
“是!”窟哥虽更渴望决战,但对父亲的命令绝对服从。
阿固也重重领命,只要能与高句丽作战,他不在乎方式。
“骨力宗师。”
“老朽在。”
“你的‘眼睛’要紧盯,於咄主力的动向,以及慕容厉和柔然人的反应。”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天的位置!”
“遵命。”
“莫贺啜酋长。”
“盟主请吩咐。”
“后勤补给,就交给你了。尤其是箭矢和伤药,务必保障。”
“盟主放心,江上的桦皮船,早已准备就绪。”
最后,突地稽的目光,落在似乎又陷入沉睡的兀术身上,语气带着尊重。
“大萨满,还请在此坐镇,以安人心,并随时沟通祖灵,祈求庇佑。”
兀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分派已定,众人领命而去,大帐内只剩下,突地稽一人。
他走到帐门处,掀开厚重的皮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但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