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拉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骨座的扶手,目光在地图和李贽脸上来回移动。
帐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他在权衡李贽的话,固然有引导之意,但东进襄阳的战略价值,是实实在在的。
相比强攻设防坚固的关中,这条顺流而下直插荆襄的道路,无疑诱惑巨大。
而且,秦国的“诚意”,放弃汉中也摆在眼前。
“你们皇帝,需要本汗做什么?”良久,阿提拉缓缓开口,这意味着他心动了。
李贽心中一定,知道成功了大半,连忙道:“不敢劳烦陛下。”
“只求陛下大军东进之时,能允许我秦国商队……”
“依旧沿汉水进行一些……小小的贸易,以弥补我国,失去汉中之损失。”
“另外,若陛下能提供,部分来西西域的良马,以为‘信物’,则我主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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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的,是象征性的、甚至带有试探性质的条件。
阿提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苻坚倒是,打得好算盘。”
“也罢,良马可以给你们一些。至于贸易……看你们的表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回去告诉苻坚,他的‘礼物’,本汗收下了!让他的人,尽快从汉中滚蛋!”
“若敢耍花样……”他眼中凶光一闪,“本汗的铁蹄,不介意先去长安转转!”
“外臣遵命!必当如实回禀我主!”李贽深深躬身,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把淬毒的匕首,已经成功地,递到了阿提拉手中。
并且引导他,刺向了,预定的目标。
第三幕:弃汉中
王猛的指令,以最高密级下达至汉中守将,镇南将军梁成。
梁成是苻氏旧将,勇猛有余,但并非核心统帅。
当他接到那份要求他“相机行事,若事不可为,可弃守汉中,率军退往陈仓”的密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弃守?丞相……丞相为何要,弃守汉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汉中乃膏腴之地,城防坚固,粮草充足。
即便匈人来犯,亦可坚守待援,为何要不战而退?
但命令来自长安,来自他绝对效忠的皇帝,以及算无遗策的丞相。
加盖着,冰冷的皇帝玉玺,还有丞相印信。
军令如山,梁成痛苦地闭上眼睛,拳头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匈人铁蹄踏入这片土地后,将会是怎样一番生灵涂炭的景象。
但他无力反抗,接下来的几天,汉中秦军开始了,诡异而仓促的调动。
表面上,梁成下令加固城防,征集民夫。
摆出一副,誓死坚守的姿态,以迷惑可能存在的,燕国或冉魏眼线。
暗地里,精锐部队,以及重要的军械物资。
开始趁着夜色,分批经褒斜道,向北方的陈仓撤退。
动作必须隐秘而迅速,既要让匈人觉得,他们是“被迫”放弃。
又不能,真的被缠住,导致主力受损。
与此同时,王猛授意“冰井台”,在汉中境内及匈人军中,散播各种谣言。
“慕容燕国欲联秦抗匈,已派密使至长安!”
“襄阳守备空虚,慕容友不得人心,城中富户欲献城以降!”
“冉闵遣使许以重利,邀匈人共击慕容氏!”
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进一步刺激着,阿提拉东进的野心,也加剧了汉中地区的恐慌。
数日后,匈人先锋大军,在埃拉克的率领下……
如一片死亡的阴云,席卷至汉中盆地边缘。
梁成按照计划,率领留守部队,进行了“激烈”的抵抗。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砸下,给匈人先锋,造成了一些伤亡。
足以让埃拉克相信,秦军是在认真防守。
然而抵抗只持续了一天。当夜,梁成便下令点燃了,无法带走的部分粮草和军资。
制造出溃败的假象,然后率领剩余部队,迅速撤离南郑城。
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向北退入秦岭山中。
黎明时分,当埃拉克指挥大军,攻入几乎空无一人的南郑城时。
看到的只有燃烧的废墟,还有少数没来得及撤离的,老弱病残的哭嚎。
城头那面黑色的“秦”字大旗,已被践踏在泥泞之中。
“报告万夫长!秦军主力已溃逃!”
“城内粮仓部分被焚,但仍缴获甚丰!”一名酋长兴奋地前来汇报。
埃拉克骑在战马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