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焚毁的村舍,丢弃的骸骨,以及空气中的血腥气,无不昭示着匈人兵锋的酷烈。
李贽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盘算着,见到阿提拉后该如何说辞。
他深知,面对阿提拉这等雄主,单纯的欺骗难以奏效。
必须虚实结合,直击其利益要害。
数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匈人大营。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见多识广的李贽,也暗自心惊。
营盘连绵数十里,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充满了,混乱与野性的力量。
皮肤各异、发色不同的各族战士,混杂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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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膻味、汗臭,以及一种原始的躁动。
巨大的狼头纛,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经过严格的搜查和盘问,他们被引至阿提拉,那顶巨大而奢华的金帐前。
帐内,阿提拉坐于一张,铺着完整白熊皮的骨座上。
并未穿全套甲胄,只是一身简便的皮革战袍,露出筋肉虬结的手臂。
他面容扁平,眼眶深邃,琥珀色的狼眸带着审视与威严,扫过进来的李贽一行人。
他的左右,万夫长埃拉克,面色冷硬如铁。
全军副帅奥涅格西斯则眼神深邃,带着哥特人,特有的冷静与算计。
仆从军督军埃德科,以及间谍总管斯科塔也在一旁。
气氛凝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秦国的使者?”阿提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你们皇帝,派你来是想要投降吗?”话语中充满了轻蔑。
李贽不卑不亢地行礼,脸上堆起商人般的圆滑笑容。
“伟大的狼主陛下,外臣李贽,奉我大秦皇帝之命。”
“特来为陛下,献上一份厚礼,并结两国之好。”
“厚礼?”埃拉克冷哼一声,“你们秦人狡诈,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贽仿佛没听到,他的挑衅,自顾自地说道。
“我主闻陛下神武,率雄师东归,欲建不世之功。然陇西苦寒,非久居之地。”
“我主愿与陛下结个善缘,将汉中郡,拱手让与陛下!”
帐内瞬间一静,埃拉克、埃德科等人面露惊疑,连奥涅格西斯也挑了挑眉。
阿提拉琥珀色的眸子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李贽的内心。
“汉中?哼,本汗若要取,自会去取,何须你们让?”
“说吧,苻坚有什么条件?”他根本不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李贽心中,暗赞阿提拉的精明,面上笑容不变。
“陛下明鉴。我主别无他求,只望陛下取得汉中后……”
“能念我主今日之情,勿要再兵犯关中,使我两国能和平共处。此外……”
他顿了顿,指向被呈上的地图,“汉中虽好,然终究偏安一隅。”
“陛下志在天下,岂能满足于此?请看——”
他上前几步,在地图上指点:“取得汉中后,陛下大军,可顺汉水东下。”
“水陆并进,不过旬日,便可兵临襄阳城下!”
“襄阳乃荆襄重镇,富庶甲于南方,其守将慕容友,虽号‘铁壁’。”
“然其兄慕容恪,正与江东冉闵血战,无力南顾。陛下取襄阳,如探囊取物!
“届时,荆州沃土,江东财富,皆在陛下掌中!”
“此乃通天之捷径,比之攻打我秦国潼关天险,岂非事半功倍?”
他极尽蛊惑之能事,将东进的好处,描绘得天花乱坠。
同时巧妙地,将慕容燕国的“虚弱”和“富庶”强调出来。
奥涅格西斯突然开口,声音冷静:“使者好口才。”
“不过,你秦国将汉中让出,难道不怕我取得襄阳后,实力大增,反过来再图关中吗?”
“此驱狼吞虎之计,未免太过明显。”他直接点破了,王猛计策的核心。
李贽心中凛然,知道遇到了,真正的智者。
但他毫不慌乱,反而叹了口气,露出无奈之色。
“这位大人所言极是。然,我主亦是无奈之举。”
“慕容燕国虎视于东,与我大秦素有旧怨。”
“若陛下东向与慕容氏交锋,无论胜负,皆可削弱我国大敌。”
“此乃……阳谋,我主坦诚相告,正是欲与陛下建立信任。”
“况且,关中之地,陛下即便来取,我大秦将士,亦必血战到底。”
“陛下又何苦舍易求难,先与我大秦拼个你死我活,让慕容氏和冉闵坐收渔利呢?”
他巧妙地,将“阴谋”转化为“阳谋”,承认了前秦的小算盘。
但却将其包装成,一种“互利”和“坦诚”,反而增加了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