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只是将那根诡异的人脊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高琏的目光低垂,看着面前木案上浑浊的酒液,手指用力地,摩挲着王座的岩石。
卫玠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禁锢野心已久的牢门。
但他身上的枷锁太重了,国师的“天意”,岩会议的“利弊”。
慕容恪积威之下的恐惧……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决断。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暗流在沉默下,汹涌澎湃。
卫玠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需要的是耐心。
以及……最后那决定性的、能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端起那杯浑浊的米酒,浅浅啜了一口。
酒液辛辣苦涩,如同此时殿中的气氛,也如同这乱世的味道。
第三幕:密室影
夜宴在一种极其诡异,以及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卫玠描绘的“机遇”,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虽然在当时,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很快又被高句丽权力核心,那深不见底的谨慎与沉默所吞噬。
没有当场答复,没有明确表态,高琏只是以“贵使旅途劳顿,且先休息。”
“容寡人与众卿,细细商议”为由,结束了这场名为接风、实为交锋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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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被再次“送”回,那间冰冷的石堡。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在看不见的地方展开。
高琏必然会在今夜,与那几位核心权臣,进行密议。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性,反复推演。
果然,在他离开后不久,岩王座后方,一道隐秘的石门悄然滑开。
高琏、渊净土、於乙支、明临大夫四人。
无声地走入了一间,更为隐秘、也更为狭小的石室。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四张石凳,还有中间一个,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炭盆。
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将四人的脸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这里才是高句丽,真正决策的“心脏”。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高琏仿佛卸下了王者的面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都说说吧,这位魏使……以及他带来的消息。”
於乙支第一个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身。
青铜甲叶,在幽静的石室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上!还有何可犹豫的!此乃天赐良机!”
“慕容恪被冉魏和柔然东西夹击,首尾难顾。”
“辽东空虚,正是我高句丽一雪前耻,收复故土的大好时机!”
“臣愿亲提大军,跨过鸭绿江,必为王上夺回辽东诸城!”
“若失此良机,我高句丽将永世,被锁在这山沟之中,再无出头之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脸上的伤疤,在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明临大夫缓缓抬起,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於将军稍安勿躁,机遇或许存在,但风险亦不容忽视。”
他看向高琏,“王上,卫玠之言,虽动听,却需验证。”
“柔然南下之事,是真是假?规模如何?慕容恪是否真的被牢牢牵制?”
“这一切,都只是他一面之词。”
“若这是慕容恪与冉魏设下的圈套,意在诱我出兵。”
“而后,合力歼之,我高句丽,当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地分析,仿佛在拨弄算盘。
“即便消息为真,出兵辽东,意味着与慕容燕国,彻底撕破脸。”
“慕容恪乃世之枭雄,若其迅速平定北方柔然,必倾举国之兵东向报复。”
“届时,我高句丽,能否独力承受燕国之怒?收复的辽东,能否守住?”
“战争所耗钱粮、兵力,国内五部能否齐心支持?这些,都是必须权衡的‘利弊’。”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於乙支,燃起的熊熊火焰上。
於乙支怒视明临答夫:“明临大人!岂能因噎废食!”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若事事求稳,我高句丽,早已亡于慕容铁蹄之下!”
“如今敌人露出破绽,正是勇士亮剑之时!”
“至于钱粮兵力,我於乙支一部,愿为先导。”
“各部若怀异心,便是高句丽的罪人!”
“勇士之勇,固然可嘉,然治国需谋万全。”明临大夫丝毫不为所动。
“若按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