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如同鬼魅,汇报着最新情报:“王爷,冉闵亲率敢死队,猛攻应城西门。”
“战斗极为惨烈,双方伤亡惨重,城墙已有数处破损,但均被守军及时堵住。”
“桓冲水军,距应城约两日路程,谢玄前锋,距应城约三日路程。”
慕容恪的冰晶义眼,死死盯着,沙盘上应城那个点。
义眼的视野中,那赤黑色的气旋与青黄色的气运,绞杀得难分难解。
气运的碰撞激荡,甚至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但他强忍着不适,努力分析着。
“冉闵……已是强弩之末了。”他嘶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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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计伤亡的猛攻,说明他的粮草,即将耗尽。”
“他拖不起了,这是困兽的,最后挣扎。”
“王爷明鉴。据‘镜鉴台’潜伏在,魏军附近的眼线回报。”
“魏军营地,已断粮数日,士兵多以树皮草根,甚至……同类为食。”
“军心浮动,疫病蔓延,全凭冉闵个人威望,以及严酷军法在维持。”
慕容恪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能想象出,冉闵军营中,那副地狱般的景象。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尤其是在绝境之下,人性的底线,会被轻易突破。
“慕容泓那边,有什么动静?”他转而问道。
“慕容泓已按王爷吩咐,派小股骑兵,多次渡过黄河。”
“骚扰东晋的边境哨所,焚毁了几处粮仓,引起了不小恐慌。”
“东晋淮北守军,风声鹤唳,不敢轻易调动。”
“很好。”慕容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就是要让谢安和司马曜觉得,我们随时可能,大举南下。”
“这样,他们就不敢全力西援,甚至……可能会从,应城战场分兵。”
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
虽然相隔千里,但他仿佛能听到,应城城下的喊杀声,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味。
“皇甫真那边,与晋使的谈判……如何?”
“晋使态度,依旧倨傲,但底气已显不足。”
“皇甫真大人,按照王爷的指示,步步紧逼。”
“暗示若东晋无法迅速平定冉闵,我大燕为天下计,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
“晋使已多次,向建康请示,看来建康朝廷内部,压力很大。”
“压力越大,裂痕就越容易出现。”慕容恪冷冷道。
“告诉皇甫真,可以再给他们,加一把火。”
“就说,我大燕听闻,应城战事惨烈,民生凋敝,深感忧虑。”
“若东晋需要,我大燕可‘有偿’提供,部分粮草军械,‘助’其平叛。”
幽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援助,分明是趁火打劫。
而且要坐实东晋“无力平叛”需借助外力的名声,同时还能试探东晋的底线和财力。
“王爷此计甚妙!属下这就去传令。”幽影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
慕容恪回到沙盘前,伸出那只,被狼王颌骨寄生的右臂。
隔着帛布,轻轻按在了,代表应城的模型上。
一股嗜血的冲动,从臂骨传来,让他渴望亲自踏上战场,与冉闵一决高下。
但他克制住了,他是执棋者,不是棋子,他的战场,不在应城城下。
而在这方寸之间的沙盘之上,在千里之外的,心理博弈之中。
“冉闵,你的时间,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谢玄,桓冲,你们能及时赶到吗?还是……应城城破,会在你们抵达之前?”
他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暗处。
弓已拉满,箭已上弦,只等猎物,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应城的战火,在他眼中,不过是这场,更大棋局的开端。
命运的岔路口,他早已选定了,那条通往最高猎手位置的道路,冷静而残酷。
第四幕:夜定计
应城城下,惨烈的攻城战,又持续了整个白天。
冉闵亲自带队,冲锋了三次,每一次都冲上了城头,与守军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龙雀横刀下,不知收割了多少,东晋士兵的性命,天王之勇,确实悍不可挡。
但每一次,都被桓石虔亲自率军,拼死击退。
城墙上下,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
鲜血将泥土,都浸透成了暗红色,踩上去滑腻不堪。
夕阳如血,将天地间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光。
鸣金收兵的声音响起,疲惫到极点的魏军士兵,如同潮水般,退了下来。
他们眼神麻木,步履蹒跚,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相互搀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