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窗的方向，奋力一甩！残片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射那块蒙窗的厚毡！“噗嗤！”毡布被锐利瓷片贯穿，破开一道狭长裂口！正午灼热的光线，如同金箭，骤然刺入昏暗的库房！光柱之中，无数灰尘疯狂舞动。就在那道光柱刺入的同一瞬，慕钧低吼：“关门！！！”慕锋早已蓄势待发！他弃了枣木棍，如离弦之箭扑向库房主门！身体在空中拧转，双脚狠狠踹向门板内侧！那扇厚重的榆木大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向内闭合！门环撞击门框，发出沉闷巨响！“哐当！！！”门栓自动落下，严丝合缝！库房，瞬间被彻底封闭！隔绝了内外！门外，响起一片惊怒交加的嘶吼与刀鞘撞击声！门内，烟尘未落，墨汁横流，刘吏员哀嚎不止，城防军士瘫软在地，王管事手背染墨，僵立原地，他脚下，那枚钥匙静静躺在污浊的墨渍里，反射着从高窗破洞透入的、冰冷刺目的光。慕钧喘着粗气，手中紧握着那块带血的砚台残片，刃口滴着墨，也滴着他自己掌心被割破渗出的血。他抬起眼，越过地上挣扎的刘吏员，越过瘫软的军士，直直望向王管事。烟尘在光柱中缓缓沉降。慕钧的声音，穿透这片死寂，清晰、冰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岁月磨钝的锋利：“王管事，您说……这库房的门，是关得严，还是不够严？”王管事脸上的市井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慢慢抬起手，抹去手背上的墨汁，动作缓慢，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望着慕钧，又缓缓扫过慕锋，目光最终，落在那扇被牢牢闩住、隔绝了所有退路的库房大门上。然后，他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豁然开朗的笑。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严……太严了。”他弯腰，拾起那枚沾着墨汁的钥匙，用袖口仔细擦净，然后，竟真的将它，郑重地、轻轻地，放在了慕钧沾血的掌心里。“拿着。”他说，眼神复杂难言，“这是开门的钥匙……也是，送你们上路的请柬。”库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吏员压抑的呻吟，和桐油桶残骸上，一滴粘稠黑油，正沿着裂口，缓慢、沉重地，滴落下来。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