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 战利品(1/2)
西署专用囚车,造型有点奇异,不像牢笼,反倒像个悬挂东西的木架。西署囚车,既不是“标间”式的单人单车,也不是常见的一车二犯,而是战场用的那种大囚车,由货运马车改装而来。到了西署,又经过再...屋内烛火微晃,映得八张面孔忽明忽暗。那枚丹丸静卧于青瓷碟中,丹纹如云篆游走,泛着极淡的青灰光晕——不是荧光,倒似雾气凝成的活物,在呼吸间微微起伏。为首那人指尖悬在寸许之上,并未触碰,只以指风轻拨一缕药香入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一口滚烫的铁砂。“老七试得干净?”他问,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石面。“三只疫鬼,皆避三尺。一只扑来时,离丹丸尚有两步,突然顿住,眼窝里幽绿焰苗‘噗’地矮了半寸,转身就钻进墙缝。”答话的是左首瘦高汉子,袖口磨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它怕的不是气味,是纹路里的东西——我盯着它后颈溃烂处看了半晌,那溃口边缘……竟有细密金线浮出来,像被丹纹勾出来的。”满屋骤然一静。年长者缓缓坐直,枯枝般的手指捏起油纸一角,重新裹严丹丸,动作慢得近乎虔诚:“青一仙长炼丹,向来不落丹纹。坊间传言他三年前闭关参悟‘疫瘴本源’,再出关时道袍袖口多了一道青云暗绣……这丹纹,是云篆?还是……劫纹?”“管它是什么纹!”坐在末位的年轻人猛地拍案,震得茶盏跳起半寸,“纹是纹,命是命!赵家仓库里少说三百盒,一盒三十粒,九千颗!咱们八人分,每人一千一百颗——够换三百石精麦、两百匹青盐布、五十副硬甲,还能给家里老娘请个正经大夫瞧腿疾!”他喘了口气,眼睛烧得发红,“上个月我回村,看见小满他爹用破陶碗盛观音土熬糊糊,喂三个娃。那糊糊煮沸时泛着死鱼肚皮的白沫……”他忽然噤声,喉头狠狠一缩,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烛火“噼”一声爆开灯花。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薄纸,摊在桌角。纸上墨迹斑驳,却是歆州城十二坊的暗渠图——并非官府工部所绘那般规整,而是用朱砂点出七处渗水口、墨线勾勒三条废弃淘沙道、铅粉轻扫出五段塌陷的坊墙基址。最刺目的是右下角用指甲反复刮擦出的痕迹:庆云坊西南角,陶家道场后巷第三口古井旁,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滑入的鼠洞。“巡卫司今晨刚换防。”他指腹抹过井口位置,“新来的队正姓卢,北地逃荒过来的,老婆孩子去年死在疫鬼爪下。他查户籍查得狠,但……”嘴角扯出冷笑,“他靴底沾着陶家道场门槛外的青苔泥。昨儿申时三刻,他在井边蹲了半个时辰,数了三遍砖缝里钻出来的霉斑。”屋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老六你盯了他三天?”年长者问。“盯了六天。”瘦高汉子点头,“他每天戌时必去西市口‘陈记豆腐’买一碗豆花,舀豆花的婆子总多给他半勺卤汁。他接碗时左手会无意识按在腰后——那里有块旧伤,阴雨天发作,得靠硬物顶着才站得稳。”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钱,“昨儿他付钱,这枚钱掉进豆腐桶里,我捞出来时……”拇指搓开钱面湿痕,露出底下暗红锈迹,“血锈。不是人血,是疫鬼腐液浸过的铁器留下的蚀痕。他腰后那块硬物,是淬过尸毒的断剑残片。”满屋人呼吸同时一滞。“所以他恨疫鬼,更恨能制疫鬼却不肯多给的人。”中年人指尖重重叩在古井标记上,“陶家道场今早又送了二十盒‘仙丹’去巡卫司库房。按例,入库需三人共验、封印、登册。可今晨看守库门的老周……”他忽然停住,目光扫过众人,“谁昨儿在东市口见过老周?”沉默两息。年轻人举手:“我!他蹲在卖草鞋的摊子边,用小刀削槐树枝。削了十七根,每根都削成三寸长、带尖头——跟巡卫司配发的‘驱邪签’一模一样。”“削签做什么?”年长者皱眉。“不知道。”年轻人摇头,“但槐木浸过朱砂,签尖上……有糖霜。”“糖霜?”中年人瞳孔骤缩。“嗯,白霜似的,舔一口齁甜。”年轻人伸出舌尖,模仿那个动作,“他削一根,舔一下,削一根,舔一下……我凑近闻了,那甜味底下……有丹丸的味儿。”烛火猛地一矮,几乎熄灭。中年人霍然起身,一脚踹翻身后的条凳。木头撞墙的巨响中,他抓起桌上青瓷碟,将丹丸倒进掌心,突然张口咬住——众人惊呼未出口,却见他牙关紧合,并未咀嚼,只是任那丹丸在舌上碾开,苦涩腥甜混着铁锈般的回甘在口腔炸开。他闭着眼,额角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如吞刀子,足足半炷香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吐息灼热,带着青灰色的雾。“是假的。”他睁开眼,眸底幽光浮动,“但比真货更毒。”屋内死寂。“丹纹在舌底化开时……”他舔了舔犬齿边缘一丝血丝,“我听见了哭声。不是人的,是……无数幼童在地底啃食朽骨的咯吱声。这丹纹,是活祭的印记。”年长者脸色灰败:“青一仙长他……”“仙长?”中年人冷笑,将残渣弹进烛火。青灰粉末遇焰腾起一簇幽蓝火苗,火中隐约浮现半张扭曲童脸,眨眼即灭。“他若真是仙长,为何不把丹纹刻在自己脊骨上?为何要拿三百个庆云坊弃婴的囟门血,混着疫鬼脑髓炼这‘仙丹’?”他忽然弯腰,从条凳底板夹层里抽出一卷油布,抖开竟是半幅褪色襁褓,上面用炭条歪斜写着“壬寅年三月廿七,陶家道场后井,丙字三十七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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