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哥,灵悦轻声说,梁儿会铸好他的长城的。
伏羲李丁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观星台外,玄鸟的鸣叫声穿透云层,像极了当年他们在昆仑山下听到的第一声鸟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我们的孩子,都会找到自己的路。
晨光穿过琉璃瓦,在舆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西域高原上那些未被发掘的矿脉,闪烁着微光,等待着被唤醒。
豳地,深地城。
这座深入地底三千尺的巨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而死寂的黑暗之中。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微弱磷火,以及远处地下河传来的沉闷咆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硫磺的刺鼻气息,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绝望的腐朽味道。
这里是虞朝最大的地下囚牢,也是被放逐者的最终归宿。
巨大的青铜闸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升起。刺眼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第一次劈开了深地城万年的黑暗。尘埃在光柱中狂乱飞舞,仿佛无数惊惶的灵魂。
李梁骑在高大的玄甲战马上,身披黑色重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身后的虎卫军如同一尊尊铁塔,手中的长戟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而在他们身后,是雷震那魁梧的身影,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仿佛随时准备净化这片污秽。
“二皇子有令,开启囚笼!”
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高喝,沉重的铁链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无数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从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洞穴和监牢中,走出了一个个佝偻、肮脏、眼神麻木的身影。
他们就是父皇旨意中提到的“西方异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矮人。他们身材粗壮,却比常人矮小许多,满脸的胡须纠结成块,身上挂着破烂的锁链。他们低着头,用那双在黑暗中进化得异常硕大的眼睛,畏缩地躲避着刺眼的光线,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吼。
紧随其后的是地精。这些绿色皮肤的生物瘦小而干瘪,尖耳猴腮,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贪婪的光芒。他们不像矮人那样沉默,而是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互相推搡,甚至试图从同伴身上偷窃仅存的几枚生锈的铜板。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灰矮人。他们是地底的噩梦,皮肤呈灰白色,毫无血色,眼睛是盲目的,全靠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生存。他们身上的气息最为阴冷,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这就是父皇赐给我的“赎罪之刃”?
李梁坐在马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数万衣衫褴褛、形如鬼魅的囚徒。他的心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匠人面对一块顽铁时的专注与审视。
“这就是我们要带去西域的人?”雷震策马走到李梁身边,皱着眉头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手中的雷鞭不耐烦地在地上抽打出一道焦痕,“殿下,我看不如直接把他们全杀了,省得路上还要浪费粮食。”
“闭嘴。”李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父皇既然将他们交给我,便是要我将他们炼成器,而不是将他们熔成渣。”
他一勒马缰,玄甲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踏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广场上的所有囚徒。
原本喧闹的广场,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或许是虎卫军的杀气,或许是李梁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异族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李梁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他在看,在听,在感受。
他看到那个年迈的矮人长老,虽然步履蹒跚,却在走出牢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一块地上的碎石,放在嘴里舔了舔,眼中闪过一丝对矿石本能的渴望。
他看到那个瘦小的地精工匠,在人群中推推搡搡,却始终将一个破烂的皮包紧紧护在怀里,里面传来了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他还看到那些灰矮人,在阳光下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却在听到远处山体传来的风声时,整齐划一地侧耳倾听,仿佛在解读着大地的脉搏。
“这就是矿工,工匠,和掘进者。”
李梁在心中默默地下了定论。这些人虽然肮脏、野蛮,甚至充满了恶习,但他们身上流淌着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那是属于地底种族的天赋,是铸造与挖掘的本能。
“诸位。”
李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重锤一般,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是虞朝二皇子,李梁。今日,奉父皇之命,前来接你们离开此地。”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呜咽声。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有的是背信弃义的骗子,有的是反抗朝廷的叛逆。”李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你们看来,这或许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但我要告诉你们,噩梦结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