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翔图书

字:
关灯 护眼
蓝翔图书 > 数风流人物还看前世与今朝 > 第639章 红灯教之破县焚堂

第639章 红灯教之破县焚堂(1/3)

    “吼——!”

    人群沸腾了。

    像一锅烧开的水,像一场憋了半年终于落下的雷雨。男人们举起手里简陋的武器——柴刀、锄头、铁叉、削尖的扁担。女人们攥紧了竹竿,孩子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眼睛却亮得吓人。

    “灭清——剿洋——兴汉——!”

    口号声起初杂乱,很快汇成一股,撞在川主庙斑驳的墙壁上,震得瓦砾簌簌掉落。有陈年的灰尘从梁上飘下来,在晨光里翻飞,像一场无声的雪。

    廖观音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刀很普通,是周铁匠打给她防身的,刃长不过五寸。但她握着刀,走到石阶下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铜盆前——那是从染坊搬来的旧染缸,缸底还残留着靛蓝色的痕迹。

    她抬起左手,刀刃在掌心划过。

    血涌出来,鲜红,温热,在晨光下亮得刺眼。血滴进铜盆,落在残留的靛蓝上,绽开一朵朵暗紫色的花。

    “我,廖九妹——”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以我廖家三代的血起誓:不灭洋人,不杀贪官,绝不回石板滩!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铜盆被端到人群前。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瞎眼的老太太。她摸索着,用颤抖的手指蘸了盆里的血——那是廖观音的血,还混着靛蓝——抹在自己额头上。她是刘寡妇的婆婆,儿子被教堂逼死,媳妇被官府抓走,三个孙子饿死两个。

    “观音娘娘……替我儿子……报仇……”老太太喃喃道,浑浊的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接着是李二狗的娘。她丈夫摔死在教堂工地,儿子昨天死在文昌宫。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盆里,一言不发,只是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一个接一个。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他们割破手指,咬破嘴唇,把血滴进那个越来越满的铜盆。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在盆底积成暗红的一滩,映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朝霞。

    那朝霞也是红的,像被血染过。

    华阳县城在午后的毒日头下,像个蒸笼。

    城墙高两丈,青砖垒得整齐,是前明留下的底子。护城河的水位降了一半,露出黑乎乎的淤泥,散发着腐臭味。城门楼上,两个绿营兵抱着锈迹斑斑的鸟枪,倚着墙垛打瞌睡——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开城门——放粮——”

    城门外,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哭嚎。他们大多瘦得脱了形,肋骨根根可数,肚皮凹陷,像一层皮直接贴在脊梁骨上。有的拖着条瘸腿,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脸上溃烂流脓。

    这是曾罗汉挑的人。

    不是真乞丐,是红灯教里最惨的一批教众——家里死绝了的,被教堂逼疯了的,饿得只剩一口气的。他们不用伪装,往那儿一站,就是活生生的“灾民”。

    “军爷……行行好……赏口吃的……”

    “我娘饿死了……我娃也快不行了……”

    哭嚎声凄厉,在闷热的空气里飘荡。城门楼上的兵丁皱了皱眉,啐了一口:“又他妈是饿死鬼!王把总说了,一粒米不准放出去!”

    “军爷……我们就进城讨口剩饭……讨到就走……”

    兵丁犹豫了下。上头确实有令,不准灾民进城——怕他们闹事,更怕他们身上的“瘟气”。但眼前这些人,看着确实快死了。

    “别放他们进来,死在城里更麻烦!”另一个兵丁说,“让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

    正吵着,城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不是守兵开的,是城里一个米铺伙计——他偷偷塞给守门兵丁几个铜板,低声说:“放几个进来,东家要买‘童工’,越小越好。”

    兵丁会意,挥挥手:“进去吧!别他妈闹事!”

    二十几个“乞丐”鱼贯而入。他们低着头,眼神却在帽檐下飞快地扫视。

    县城里比城外更惨。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门板上贴着“本店无粮”的纸条。饿殍倒在路边,有些还没死透,胸口微微起伏,苍蝇围着溃烂的伤口嗡嗡作响。偶尔有轿子经过,帘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肥腻的脸,又很快放下。

    “乞丐”们分散开来。

    三个往城东的粮仓去——那里是绿营兵的军粮库,门口有两个兵丁把守,正靠着墙打哈欠。

    五个往城西的马厩——县衙和教堂的马都养在那儿。

    剩下的,三三两两钻进小巷,消失在破败的民居间。

    申时三刻,日头偏西。

    南门外的树林里,廖观音趴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眼睛盯着城墙上的哨兵。

    她身后,是红灯教的主力——大约四百人。武器五花八门:柴刀、锄头、铁叉、削尖的竹竿,还有十几把从文昌宫“借”来的庙里器械——木刀、木枪、铁鞭。唯一的“重武器”,是摆在队伍最前的那门“土炮”。

    炮身是用染坊最大的两口染缸焊起来的。周铁匠带着十几个铁匠,烧了三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