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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接到捷报,脸上并无喜色。
“炸坝成功,断粮半月有余,敌军前锋受阻。”猴子喘着气回来汇报,“但我们损失了二十三名兄弟,其中有两人没能撤出来……”
陈默闭目片刻,轻声道:“记下名字,列入英名录。”
他起身走到帐外,仰望苍穹。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似有大战将至。
他知道,薛崇不会停下。
而他也早已做好准备。
当晚,他召集所有将领,宣布最后部署:
“第一,主力固守南门与西门,其余各门虚设旌旗,夜间燃火迷惑敌军;第二,将剩余火药全部制成‘爆炭罐’,布置于城墙关键位置,待敌登城时引爆;第三,组织百姓协助运输滚木?石,妇孺负责炊饭送水,形成全民皆兵之势;第四,若城破在即,我亲率死士断后,掩护百姓从东门撤离至江边渔船,由水路转移。”
众人震惊。
“大哥!你怎能说自己断后?!”猴子怒吼,“你要活着,才能带我们走下去!”
“正因为我要带你们走下去,所以有些事必须我去。”陈默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贪生怕死,早在盛州那夜就该跪地求饶。可我没有。今天也不会。”
他说完,取出一枚铜牌,交给吴山:“这是我从盛州带出来的最后一块军牌,上面刻着最初的三百七十六个名字。若我战死,你拿着它,继续打下去。哪怕只剩一人一枪,也要让‘盛安’二字,响彻天下。”
吴山双手接过,双膝跪地:“末将誓死追随!生为镇南人,死为盛安魂!”
其余将士无不落泪,齐声高呼:“生为镇南人,死为盛安魂!”
声震九霄,久久不息。
……
第十日黎明,地平线上尘烟滚滚。
薛崇大军终于抵达。
黑压压的军阵铺展十里,旌旗蔽日,铁甲森寒。十二卫精锐列阵而出,弓弩手居前,盾阵随后,云梯车、冲车、投石机一字排开,宛如钢铁洪流压境而来。
城头之上,陈默披甲执刀,屹立如山。
身后,是三千衣甲参差却目光如炬的战士;再往后,是无数躲在屋檐下、门缝中默默注视的眼睛??那是扬州的百姓,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敢与天下为敌的男人能否守住这座城。
薛崇策马而出,金盔耀目,声若洪钟:“陈默!你本可封侯拜将,为何偏要逆势而行?!今日我大军压境,你若开城投降,尚可留全尸归葬!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陈默冷笑,扬声回应:“薛崇!你一生为虎作伥,可曾问过一句百姓死活?!你屠村灭寨时,可想过自己也是父母所生?!今日我即便战死,也比你多一口气??那是堂堂正正做人的骨气!”
说罢,猛然拔刀,直指苍天!
“镇南军听令??”
“守土不让!”
“寸步不退!”
“有死而已!!!”
“杀!!!”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刀枪并举,声浪如潮,冲破云霄!
下一瞬,箭雨蔽空,战鼓轰鸣,大地震颤,杀伐再起。
在这片古老而腐朽的土地上,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风卷残云,血染长空。
而那个名叫陈默的男人,正站在历史的悬崖边上,一手握刀,一手擎旗,准备以一身肝胆,劈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