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兵点头:“从前我们怕官,现在官怕我们。变了,真的变了。”
……
第五日清晨,细雨绵绵。
陈默正在帅帐中查阅地图,忽闻亲兵急报:“北方斥候传来消息,薛崇大军已过庐州,前锋距扬州不足三百里!沿途州县望风归附,已有五城开城迎军,称‘愿助朝廷剿灭叛逆’!”
帐内众人闻言色变。
“他们打着朝廷旗号,又有大将军亲征,地方官员自然不敢抵抗。”老刀沉声道,“若是让他们一路收编兵力、补给粮草,等兵临城下时,恐怕真有二十万之众!”
“那就不能让他顺利南下。”陈默盯着地图,指尖划过一条蜿蜒水道,“你们看,这条运河贯穿南北,是大军南运粮草的必经之路。若我们能在中途设伏,断其后勤……”
“你是想炸毁漕堤?”吴山眼睛一亮,“放水淹路,阻敌半月以上?”
“不止。”陈默嘴角浮现一丝冷意,“我要让薛崇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割据城池的乱匪,而是一支能让他寝食难安的真正敌军。”
他当即下令:“命猴子率五百轻骑,伪装成溃逃难民,潜入庐州以北三十里的青林渡口,在那里埋设火药,准备炸坝;同时派出十队游哨,散布谣言??就说镇南军已在扬州练就神火雷阵,专焚朝廷大军,凡是随军南下的地方官吏,全家都将被列入清算名单!”
“这……又是骗人?”猴子挠头。
“这次不是骗。”陈默冷笑,“我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了二十枚‘爆炭罐’,用硫磺、硝石、铁砂混装,引信一点,足以炸塌半堵墙。虽然比不上投石机,但在人群中引爆,足够制造混乱。”
吴山听得热血沸腾:“妙啊!一边断粮道,一边造恐慌,等薛崇走到城下,士气早就垮了!”
“还有一件事。”陈默抬头,目光如炬,“我要写一封信,送到薛崇手中。”
“给他?!”众人惊愕。
“正是。”陈默提笔蘸墨,挥毫疾书:
> **“薛大将军钧鉴:**
>
> 十年前,盛州三百七十六户人家焚于战火,尔时将军奉旨清剿,未曾过问一句冤情。
>
> 今日,扬州百姓开仓迎我,非因我势大,实因尔等苛政猛于虎。
>
> 我非叛军,乃民之所向;尔非忠臣,实祸乱之源。
>
> 若将军执意南下,陈某不惧一战。只盼届时莫怪刀不利、血太热。
>
> ??镇南军统制使 陈默 手书”**
写毕,吹干墨迹,封入锦囊。
“派快马送出,务必在他抵达和州之前送达。”陈默淡淡道,“我要让他带着这封信,一路想着怎么面对他的士兵。”
……
七日后,青林渡口。
暴雨倾盆,江水暴涨。
猴子趴在堤岸灌木丛中,浑身湿透,望着下方忙碌的朝廷运粮船队。十余艘大船上堆满麻袋,隐约可见米粟谷粒,另有几辆牛车拉着铁锅、箭矢、帐篷等军需品,正准备通过浮桥转运陆路。
“就是现在。”猴子低声下令,“点火!”
一名亲兵点燃引信,迅速撤离。
“嗤??”火线飞速燃烧,钻入埋在堤坝底部的十个火药桶中。
刹那间??
“轰!!!”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整段河堤崩裂坍塌!洪水如巨龙腾空,咆哮着冲向河道中央,瞬间吞没三艘粮船。浮桥断裂,士兵惨叫落水,物资尽毁。后续队伍一片混乱,指挥官嘶吼调度,却无法阻止溃退之势。
与此同时,沿路村落纷纷传出流言:“镇南军有天雷之术!”“听说前夜炸坝的就是他们的神火雷!”“连薛大将军都收到战书了,说要杀尽贪官全家!”
恐慌迅速蔓延。
不少地方民夫趁夜逃亡,甚至有小股部队集体脱营。更有甚者,某县县令竟连夜写下降表,派人秘密联络扬州,愿献城归附。
消息传至薛崇中军大帐,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将军终于拍案而起。
“陈默……你这是在动摇军心!”他怒视手中战书,脸色铁青。
身旁谋士低声道:“将军,此人心智极深。正面强攻未必有利,不如暂缓进军,先调江南各路兵马合围,断其外援,再徐图进取。”
薛崇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他忘了??真正的战争,靠的不是诡计,而是实力。”
他猛地抽出佩剑,斩断案角:“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本帅要亲自督战,三日内必须兵临扬州城下!谁敢再言退者,立斩不赦!”
……
又两日,扬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