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倒是顽强。”霜刃蹲在他身边,正用银狼族特有的草药膏涂抹他手臂上的擦伤。这药膏带着清冽的薄荷味,混着她指尖的温度,刚好压下伤口的灼痛。她的动作很轻,耳尖却微微发红——刚才情急之下,她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从水晶碎片雨中坠落的金砂,现在回想起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后背肌肉绷紧的触感。
金砂“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树洞中央那堆破碎的灰色石头上。“暗月晶”彻底失去力量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像块普通的劣质矿石。黑袍人用最后一丝力气布下的净化阵还在微微发光,那些淡金色的符文顺着树根蔓延,所过之处,焦黑的树皮下渐渐透出绿意。
“阿木他们在清点伤亡。”霜刃低声说,指尖在金砂肘弯处的旧疤上顿了顿——那是去年对抗海怪时留下的,当时她还嘲笑他反应慢,现在却觉得这道疤狰狞得刺眼,“盾卫组活下来十七个,投矛手……只剩五个了。”
金砂沉默着,从怀里摸出个被血浸透的皮袋,里面装着半块压缩干粮。他掰了一小块递给霜刃,自己则将剩下的塞进嘴里,干硬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树洞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银狼族战士压抑的啜泣,那些声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人的神经。
“那个内奸……”霜刃咬了口干粮,声音发闷,“是二长老的亲弟弟。谁也没想到,他早年去黑域做过奴隶,被黑暗势力烙了魂印。”
金砂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银发老者,每次见到他都会塞来块熏肉干,说他“像极了年轻时的大长老”。原来那些温和的笑意背后,藏着被魂印控制的痛苦,和身不由己的背叛。
“魂印一旦种下,除非宿主死亡,否则永远受制于人。”金砂咽下嘴里的干粮,声音有些干涩,“他最后那刀,是自己捅向心口的。”在树洞角落发现尸体时,那把银匕首还插在老者胸口,刀柄上刻着的狼头图腾被血染得通红,却恰好斩断了脖颈处的魂印纹路。
霜刃的肩膀颤了颤,没再说什么。阳光从树缝里移过来,照在她银白色的发梢上,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层雪。金砂看着那点光,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银狼族祭坛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她刚通过成人礼,穿着镶银边的兽皮裙,站在月光下接受族民的朝拜,眼神亮得像淬了冰的刀,谁能想到,此刻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岛中心传来,紧接着是金属碎裂的巨响。金砂猛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瞬间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霜刃比他更快,已经抓起弓箭冲到树洞门口,银狼族特有的竖瞳在眼眶里收缩成细线:“是黑暗巨兽!它们突破西侧防线了!”
金砂咬着牙跟上,刚跑出没几步,就看到阿木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他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盾牌碎成了两半:“是……是腐骨兽!至少三头!它们的涎水能腐蚀玄铁,盾墙……撑不住了!”
腐骨兽是黑暗势力培育的战争机器,成年个体能长到十丈高,表皮覆盖着灰黑色的骨甲,口器里分泌的强酸足以融化任何防御工事。金砂在黑域的古籍里见过记载,说这种巨兽是用数千具奴隶的骸骨熔炼而成,每一步都踩着亡魂的哀嚎。
“让弓箭手退到老榕树的防御阵里!”金砂喊道,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这把刀是用深海玄铁打造的,刀身泛着暗蓝色的光泽,刀刃上还残留着“暗月晶”的碎片划痕,“盾卫组跟我来,用铁链结成网,缠住它们的腿!”
“可是……”阿木咬着牙想站起来,却疼得倒抽冷气,“铁链被酸液一碰就会断!”
“用老榕树的汁液浸泡!”黑袍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被两名年轻战士扶着,脸色苍白如纸,“树洞里的储液池还有存货,那汁液能中和黑暗能量!”
金砂立刻让两名战士去取汁液,自己则冲向武器库。影月岛的武器库藏在老榕树的侧根下,里面存放着银狼族历代积累的兵器。他在最深处找到三捆缠着符文的玄铁链——这些链子原本是用来加固岛防的,链节上刻满了排斥黑暗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亮。
当金砂扛着铁链冲出武器库时,西侧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灰黑色。三头腐骨兽正像小山一样碾过防线,它们每一次低头撕咬,都会带起一片血肉模糊的惨叫,酸液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将坚硬的岩石蚀出一个个深坑。
“左翼那头上了年纪,行动最慢!先攻它的关节!”霜刃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她骑着一头雪白色的巨狼,银箭如流星般射向腐骨兽的眼窝。那头巨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胡乱挥舞着前肢,反而把旁边的黑暗战士扫飞了一片。
金砂抓住机会,将铁链的一端抛给身后的盾卫:“绕到它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