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牛田生,湘王心中反倒对另一人更为看重。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在马小龙面前提了一句:“不知你们是否考虑过招揽朝廷里的能人异士?若是可行,我觉得你可以去见见一个叫宁无波的年轻人。”
说这话时,湘王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宁无波?
马小龙眉峰微蹙,在记忆中稍一搜寻,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儿听过。
他凝神细想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方才在路上拦住他们去路的那名朝廷小将,依稀记得报上的名号,正是宁无波!
这么一想,他倒来了几分兴致,那小将虽年轻,行事却沉稳有度,方才一番交涉,言谈间亦透着不俗的见识。
想到这里,马小龙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抬眼看向湘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笃定,开口求证道:“不知您说的那位,可是一名年约二十上下,生得眉目俊朗,手中常握着一杆长枪的后生?”
湘王听他这么一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好奇追问道:“没错,那人的确是用枪的好手,看你这意思,莫不是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马小龙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脸上漾开一抹笑意,从容开口道:“不瞒湘王,方才在来的路上,恰好撞见这位小将正与江鱼派的人对峙,虽只是匆匆打了个照面,却也留下了些印象。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有何过人能耐,竟能得湘王您单独提及,实在让人好奇。”
湘王先是轻轻吁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他缓缓开口,声音中也染上了些许怅然:“说起这宁无波,他的父亲原是我妻兄麾下的副手,当年也算得力之人。只是十多年前,一场意外,不慎被卷入了李善长一案,最终落得个身亡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而这宁无波,打小就透着股与常人不同的灵气。五岁那年没了父亲,全靠母亲一手拉扯大,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可他却从未懈怠。十来岁的年纪,便已能文能武,算起学问来,如今更是称得上文富五车。”
说到这里,湘王微微顿了顿,语气里的惋惜更重了些:“若不是受他父亲那桩案子的牵连,无法参与科考,凭他的才学,此刻想必早已在仕途上有所建树了。更难得的是,他在武学上的天赋也极高,如今不过二十出头,便已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可叹天公不作美,这般有能力的年轻人,却因旧事所累,一直没什么机会施展拳脚,空有一身本领却难以崭露头角。直到这次江陵县出了乱子,官府里实在没什么可用之人,他这才总算有了一丁点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啊。”
湘王诉说的当口,马小龙的思绪也在飞速运转。他暗自思忖,湘王口中的妻兄,想来便是那位靖海侯吴忠吧?
想当年靖海侯吴忠离世后,他生前积攒下的那些势力,想必也难免会受到牵连,境遇定然不会太好。如此一来,湘王妃出面照拂一下这些被波及的人,倒也在情理之中,合情合理。
更何况,这宁无波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既然他已有些成就,而湘王又特意提及,马小龙心里也盘算着,不妨卖湘王这个面子,日后对宁无波多留意几分便是。
马小龙对着湘王郑重地拱了拱手,神色恳切地问道:“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人品上没什么大问题,我们东夏国没道理不接纳。只是方才与那小将接触的时间虽短,我却瞧着他的脾性,恐怕未必愿意随我们离去,甚至……甚至有可能会以死明志啊。”
马小龙心里再清楚不过,虽说只与宁无波匆匆交谈了几句,但他阅人无数,早已将对方的性子摸透了几分。这宁无波一看便是那种性子极为耿直的人,犟起来的时候,怕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是他心里认定了朱棣是乱臣贼子,那任谁来劝说都无济于事,只会一条道走到黑,绝不会有半分动摇。
湘王抬手按了按眉心,眉宇间满是愁绪:“正是,我最忧心的便是这个。不知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设法将他强行送去美洲?”
要知道,此前宁无波一直在襄王府里帮衬着办事,湘王看在眼里,也真心想为这年轻人寻条好出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朱棣大军南下,以宁无波那执拗的性子,必然会选择死战到底,到时候除了落得个殒命的下场,再无其他可能。所以他才急着在朱棣大军抵达之前,想办法把宁无波送离这片是非之地,也好保他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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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马小龙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着身旁的人提出一个听起来颇为合理的建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我们肯定是不打算回东夏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