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魂契’。”张小帅的指尖悬在红印上方,金属片的温度透过飞鱼服布料,让红印中央的凹陷处轻轻颤动——那里刻着极小的“壬戍”二字,跟虎娃他哥的“炉鼎编号”同个写法,“陈公公的‘丹道’用鳞片甲当‘魂契’,活人被戳过‘魂窍’,死后印记就会变成‘归鼎符’。”
虎娃忽然想起哥哥临终前挽起的袖口——同样的位置,曾有块浅青色的胎记,此刻在记忆里与死者红印重叠,竟连鳞片纹的歪斜角度都一模一样。他拽了拽张小帅的衣角,指着红印边缘的细缝:“这里卡着的…是我哥的红绳线头!”
雪粒子扑在工棚芦席上,死者手腕的红印随着呼吸明灭,像块正在融化的朱砂。老王瘸着腿凑过来,旱烟袋杆上的火星溅在印记旁,竟让红印边缘泛出细窄的金光——不是丹砂的亮,是混着锅灰的金粉,正从皮肤缝隙里慢慢渗出来。
“这红印…是用活人血调的朱砂烙的。”小李翻开《本草纲目》缺页,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鳞片甲残片,边缘的“戊申”铸字对着红印的“壬戍”,竟在火把光里拼出完整的“戊申年壬戍月”,“陈公公的‘魂契’要凑齐八字,先拿鳞片甲在活人身上烙‘阳纹’,死后再用金粉填‘阴纹’——你看这印记,分明是虎娃他哥的‘生魂契’!”
工棚外的护堤河传来冰裂声,十二块“镇魂砖”在河底震动,砖体里的指骨纹路竟对着死者手腕的红印,像无数根细针,正隔着河水,戳向“阳魂契”的中心。张小帅的金属片烫得更烈,他忽然想起陈公公密室里的“魂契图”——十二道“阳魂契”对应十二具“炉鼎”,每道印记都是打开“龙胎丹”的“活钥匙”。
“用锅灰盖红印。”他忽然扯开虎娃的布衫,衣角的补丁蹭过红印边缘,粗布纹里嵌着的护堤泥沙,竟让朱砂色褪下一层,“陈公公的‘阳魂契’怕人间烟火,咱用蒸馒头的灶灰、晒谷的土,把这‘官咒’捂成凡人的疤!”
虎娃的眼泪滴在红印上,盐水混着朱砂,竟在死者手腕拓出“解”字——不是“解契”,是“解痛”。他想起哥哥曾说:“等虎娃长大了,给你在手腕画个鱼鳞,这样哥哥就能顺着鳞纹,找到你。”此刻这鳞片形的红印,终究没能成为“归鼎符”,却成了哥哥留在人间的、带体温的痕。
当第一捧灶灰撒在红印上,金属片的温度突然降下来,张小帅看见死者手腕的鳞片纹里,慢慢渗出透明的水珠——不是尸水,是活人泪的清,顺着“壬戍”刻字的缝隙,滴在虎娃的布衫上,把“炉鼎号”泡成了“活”字。
“原来‘阳魂契’融的不是朱砂,是人心。”大牛望着死者手腕的红印渐渐淡成浅粉,石夯上的泥点溅在印记旁,竟聚成“人”字,“李财主他们拿官印当烙铁,却不知道,孩子的眼泪、娘的布衫,比啥都能破咒。”
寅时的梆子响过,死者手腕的鳞片形印记只剩极淡的粉痕,中央的“壬戍”刻字被灶灰盖住,却在粉痕边缘,显出个歪扭的“哥”字——那是虎娃他哥生前用麦仁在弟弟手心里划的字,此刻竟借着死者的“阳魂契”,在雪夜里,给虎娃回了句话。
张小帅摸着胸前的金属片——此刻不再发烫,甲叶缝隙里嵌着的布衫线头,正随着夜风轻颤,像无数冤魂的手,隔着阴阳,轻轻摸了摸活人的手腕。而死者手腕的粉痕,此刻正混着灶灰与雪水,渗进护堤的泥土,在地下,聚成个带着体温的“人”字。
当工匠们重新抬起棺木,虎娃忽然发现,死者手腕的粉痕下方,藏着道极浅的刀疤——那是哥哥教他抓鱼时,被鱼鳞划的印,此刻在雪光里若隐若现,竟比任何“阳魂契”都清晰。他忽然想起哥哥说过:“鱼鳞划的疤,是鱼给的‘活印记’,比龙王的符,靠谱多了。”
鳞片甲在张小帅怀里轻轻颤了颤——这次不是因为咒,是因为暖,是虎娃他哥的魂,正顺着死者手腕的粉痕,听见了弟弟的哭声,正拽着他的手,往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走,往不再有“阳魂契”的世道走。而那些渗进泥土的朱砂粉,此刻正被雪水冲淡,却在“人”字的笔画里,留下了永不褪色的、活人的温度。
梆子敲过五更,乱葬岗的新坟前,虎娃把沾着红印的布衫角埋进土里——布纹里的“哥”字朝上,对着哥哥坟头的方向。张小帅望着渐亮的天际,护堤河的冰面上,十二道鳞片形的水纹正慢慢融化,每道水纹的中央,都漂着块灶灰团成的“人”——那是用朱砂融的印、灶灰破的咒、活人守的魂,在这冰天雪地里,给冤魂们铺的、回家的路。
而工棚里的死者手腕,此刻只剩一道极淡的粉痕,像片即将融化的春雪——那不是“阳魂契”的残印,是活人心里未灭的善,是死人骨上洗不净的冤,是把“官咒”的疤,熬成“人印”的、不回头的魂。当第一缕晨光照在粉痕上,它忽然亮了亮,竟在雪地上投下个极小的“活”字——比任何丹砂印都温暖,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