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铜牌…是陈公公炼丹炉的‘鼎盖符’。”阿七盯着铜牌边缘的锯齿——共十二道,对应炼丹炉的十二道“魂窍”,“去年护堤决口前,我看见李财主把铜牌埋进地基,说‘镇住龙胎,永绝水患’……”
话音未落,棺木突然发出“嗡嗡”共鸣,死者指尖的金粉顺着铜牌纹路爬向棺盖,竟在木头上拓出“壬戍·第三十七号”——虎娃他哥的“炉鼎编号”。张小帅忽然想起陈公公验尸格目里的密语:“丹牌镇棺,魂归鼎炉”——原来所谓“太子显圣”,不过是用御赐铜牌,把冤魂钉进棺材当“丹炉引”。
“铜牌下的‘丹’字…是‘歹’加‘凡’。”小李抱着《本草纲目》蹲下来,书页间掉出的鳞片甲残片,恰好嵌进铜牌的“丹”字凹痕,“太医院的‘镇魂丹’,从来不是救人的药,是拿凡胎当‘歹毒’的引!”
虎娃忽然指着铜牌背面的暗纹——用细针刻的“戊申年壬戍月”,正是张小帅鳞片甲与虎娃他哥“炉鼎号”的合字。他想起哥哥被沉河那晚,河面上漂着的灯笼,每个灯笼底都贴着同样的“丹”字符——此刻铜牌上的刻痕,竟和灯笼焦痕,同个深浅。
“把铜牌扔进棺缝。”张小帅将铜牌按在死者指尖的金粉上,御赐的丹砂印与民间的锅灰粉相撞,竟腾起带体温的雾气,“陈公公的‘丹道’用官牌锁魂,咱们用官牌破阵——这铜牌刻着的‘十二魂窍’,正好对应护堤的十二个‘镇魂砖’穴。”
夜风卷着金粉灌进工棚,棺木里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不是尸身动弹,是铜牌的“丹”字凹痕,正在吸收死者指尖的“人魂粉”。虎娃看见死者掌心的麦仁忽然滚进铜牌缝隙,焦痕里嵌着的骨渣,竟把“丹”字的“歹”部,泡成了“人”。
“原来‘丹牌’镇的不是龙,是‘人’。”老王吧嗒着旱烟袋,铜锅火星子溅在铜牌上,竟让“丹”字边缘的云雷纹,裂成“归”字,“陈公公他们举着御赐的牌,干的却是塞孩子进护堤洞的勾当…这牌上的‘丹’,分明是‘血’泡出来的!”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工棚,铜牌的丹砂印已褪成浅红,死者指尖的金粉全渗进“丹”字凹痕,竟在牌面显出“解”字——不是“解丹”,是“解人”。虎娃忽然发现,铜牌边缘的十二道锯齿,此刻正对着工棚外的十二堆火——那是昨夜烧镇魂砖的地方,每个火堆的余烬里,都躺着枚刻着“人”字的砖碴。
“收牌吧。”张小帅捡起铜牌,“丹”字凹痕里凝着滴透明的水珠——不是露水,是死者指尖的麦仁,在官牌下泡出的、活人的泪。他望着渐亮的天际,护堤河的水面,正漂着无数个“丹”字牌的影子,却在水波里,碎成了“人”字。
村民们忽然看见,死者指尖的金粉已褪成麦仁的焦黄色,掌心躺着的,不是什么“龙鳞”,是颗带着牙印的烤麦——那是虎娃去年塞给哥哥的“护魂麦”,焦痕里刻着的,从来不是“龙王印”,是个歪歪扭扭的“活”字。
鳞片甲在张小帅怀里轻轻颤了颤——这次不是因为官牌的威,是因为暖,是虎娃他哥的魂,正顺着铜牌的“丹”字凹痕,听见了“解人”的呼唤,正拽着他的手,往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走,往不再有“丹牌锁魂”的世道走。而那块御赐的“丹”字铜牌,此刻正沾着金粉与麦仁,在晨露里,显出个带着烟火气的“人”字——比任何官印都高大,比任何“镇魂符”都温暖。
梆子敲过卯时,乱葬岗的新坟前,虎娃把铜牌埋进哥哥的坟头——“丹”字朝上,对着天上的星子。铜牌边缘的云雷纹,此刻已被磨成“归”字,像条给冤魂指路的、带官印的路。张小帅望着护堤河的波光,忽然笑了——那笑混着晨光,惊飞了栖在坟头的夜鹭,翅膀带起的铜牌碎屑,落在鳞片甲上,把“丹道”的毒,洗成了“魂归”的善,洗成了这世道,终于肯让官印低头的、不昧的良心。
而工棚里的棺木,此刻已悄然合上,棺盖上的“丹”字铜牌压痕,竟在木头上拓出个“人”形——那是死者用最后的力气,借着官牌的威,给活人留的、最直白的警示:这世上,从来没有吃人的“龙王太子”,只有披着官印外衣、拿人骨当砖的、吃人的“丹道”。但只要有活人肯把“丹”字的“歹”,掰成“人”,这世道,就永远有光。
当工匠们重新抬起石夯,地基下的泥土里,残留的丹砂粉末正被晨露冲淡,却在铜牌埋过的地方,长出了第一株嫩芽——那是用冤魂的骨、活人的泪、官牌的碎,在毒土里长出的、叫“公道”的苗。终有一天,它会开花,会结果,会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比御赐丹牌更重要的,从来不是“镇住洪水”,是“镇住贪心”;比“龙王显圣”更该信的,从来不是神,是“人”——是每个肯为死人说话的活人,是每个不肯让官印遮住良心的、堂堂正正的“人”。
第九章 鳞融朱砂
小李的惊呼声惊落了檐角残雪,火把光在死者手腕内侧晃出细碎的影——淡红色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