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丫头。都结束了。你看,我在这儿。”
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声音,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阿古朵紧闭的心防。她愣了几秒,随即“哇”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屈辱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回抱住司马懿,把脸深深埋在他冰凉的颈窝,嚎啕大哭,小小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
“呜……呜呜……司马懿哥哥……他们……他们好可怕……他们撕我的衣服……在我身上乱摸……还……还说要……呜哇——!!!”
她语无伦次,每一句哭诉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司马懿心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那是深入骨髓的惊吓。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司马懿收紧了手臂,用自己所能给予的全部安全感包裹住她,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怕了,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了。我保证。”
就在他全神贯注安抚阿古朵时,一种久经沙场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骤然刺破了他的神经!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无比清晰的——火铳击锤扳动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距离极近!
司马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湛蓝的蛇瞳骤然收缩。他甚至来不及完全思考,所有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小心——!”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声短促的暴喝,双臂猛地用力,将怀里的阿古朵死死护住,同时腰肢与蛇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拧转身体!
“砰——!!!”
震耳欲聋的铳声在极近的距离炸响!火光一闪而逝。
司马懿高大的身躯剧烈地一震!他感觉到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了自己的后心偏左的位置。
覆盖着细密蛇鳞的皮肤和肌肉没能完全抵挡住这近距离的霰弹轰击,鳞片碎裂,皮开肉绽,一个狰狞的血洞瞬间出现在他背后,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溅出来,不少直接溅到了被他护在身前的阿古朵手上、脸上。
“呃——!”
司马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强忍着,却还是有一缕鲜血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顺着下颌滴落。
阿古朵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感觉到脸上温热的液体,茫然地抬起手,借着篝火的光,看到自己白皙的手掌上,沾满了刺目的、黏稠的猩红。
“血……?”
她喃喃道,褐色的瞳孔缓缓上移,对上了司马懿近在咫尺的脸。
他紧蹙着眉头,额角渗出冷汗,那双总是显得深沉或冷静的湛蓝蛇瞳里,此刻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以及一种……松了口气的庆幸。
“没……没事……”
司马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但身体的剧痛让这个表情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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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真是精彩啊!”
一个戏谑而阴冷的声音从阿古朵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之前一直躲在马车阴影里、未被司马懿第一时间发现的猎人,此刻正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他嘴里歪叼着一根枯草,脸上挂着劫后余生又充满贪婪的狞笑,手里端着一杆还在冒着青烟的老式火铳,正在不紧不慢地重新填装弹药。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一边动作熟练地倒火药、塞铅丸,一边用看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司马懿。
“这帮蠢货死得真是时候,省得老子动手分钱了!啧啧,这么大一条会说话的蛇魔,还有这把拉风的黑镰刀……老子下半辈子都可以躺着享福了!哈哈哈!”
他填装完毕,将火铳再次端起,黑洞洞的枪口这一次,直接对准了司马懿低垂的头颅,眼中杀机毕露。
“虽然死的肯定没活的价钱高,但……总比没有强,对吧?”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枪口稳稳不动。
“小丫头,滚一边去,等老子料理了这头值钱的畜生,再来好好‘照顾’你!”
阿古朵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她看着那指向司马懿脑袋的枪口,看着司马懿背后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却依旧试图保护自己的姿态……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熊熊燃烧的愤怒!
她猛地挣开司马懿虚弱的怀抱(司马懿因失血和剧痛,力道已不如前),张开小小的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司马懿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直面那恐怖的枪口!
泪水还在脸上流淌,但那双褐色的眼睛却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死死盯着那个猎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却清晰无比。
“你——休想——再伤害他——!!”
那猎人显然没把这小丫头的威胁放在眼里,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