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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难逃懿劫 > 第441章 蛇鳞下的旧伤口

第441章 蛇鳞下的旧伤口(3/4)



    终于,他重重地、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积郁都吐出来般,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悠长沉重。

    “是啊……”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近乎梦呓般的追忆。

    “可幸福了。”

    他闭上了眼,那些曾经被他拼命压抑、不敢去细想的温暖画面,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有爱人,不止一个……有家人,虽然不是血缘,却胜过血缘……有在乎我的人,整天围着我转,吵吵嚷嚷……也有我在乎的人,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虚幻的温柔弧度。

    “我们……有一个家。一个虽然不大,虽然总是藏在阴影里,虽然可能不被世人所容……但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几乎堪称完美的家。”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

    “毕竟……有家人的存在,彼此牵挂,互相取暖的地方……才能叫做‘家’啊。”

    那个“家”里,有清冷如月却温柔似水的甄姬阿宓,有活力四射、总爱抱着长剑的孙尚香丫头,有天真烂漫、整天“姐夫姐夫”叫个不停的小乔,有妩媚坚强、如同长姐般的貂蝉,有医术高超、笑容能融化坚冰的文姬,还有他豁出一切也要守护的、娴静美好的乔儿……甚至,还有那个倔强寡言、却总默默守在一旁的徒弟马超。

    那时的日子,如同行走在锋利的刀尖之上,四周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和诡谲莫测的政局。

    但每当回到那个隐秘的所在,看到那些温暖的笑脸,听到那些关切或调皮的话语,所有的疲惫与紧绷,似乎都能暂时卸下。

    那是一种浸透在危机中的、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珍贵的幸福。

    可是现在……

    那个“家”,早已支离破碎,被鲜血和泪水浸泡,散落在不知名的角落,或沉入冰冷的水底,或化为悬崖下的尘埃。

    马超回了西凉,肩负起他自己的责任与仇恨;阿宓被困在魏国那座吃人的宫殿里,生死难料;小乔像只折翼的鸟儿,摔下了万丈悬崖;貂蝉在肮脏的牢狱中,被邪术药物折磨至死;文姬在她最美好的日子里,被冰冷的匕首夺去了生命;孙尚香下落不明,以孙策的狠毒,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还有他的乔儿……他最爱的乔儿。

    他曾问过阿古朵,在那片发现他的河滩附近,有没有看到一个棕色长发、容貌绝美的女子。

    阿古朵当时很肯定地摇头,说周围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人”迹。

    这个答案,让他本就沉重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想起坠落前,乔儿在他怀中最后的眼神,想起那些吴军丑恶的嘴脸和惨无人道的战场……客观判断,乔儿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心底最深处,总有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嘶喊: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就像他曾一次次找到她、带她回家一样。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带着些许薄茧和小伤痕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司马懿微微一怔,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低头看去。

    是阿古朵。她将他的手抬起,然后贴在了她自己还带着婴儿肥、温热柔软的脸颊上。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孩童式的、笨拙却真挚的安慰。

    “司马懿哥哥,”

    她仰着小脸,褐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与她年纪不符的、近乎慈悲的同情。

    “对于你的遭遇……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同身受,尽管她的经历截然不同。

    “我呀,”

    她的声音轻快了些,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已经在这片山林里了。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阿古朵’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瞎起的呢!”

    她用脸颊蹭了蹭司马懿的手心,那触感温暖而真实。

    “是球球,”

    她扭头看向安静趴在一旁的白熊,眼中充满了依赖与亲昵。

    “它发现了我,把我叼回了它的窝,用它的奶喂养我,教我辨认果子,带我躲避危险……是它,把我养大的。”

    球球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凑近了些,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顶了顶阿古朵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守护意味的咕噜声。

    尽管这个“熊养人”的故事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鲜活灵动的少女,与这头通人性、护主心切的巨熊之间,那种超越物种的、牢不可破的亲密与羁绊,做不得假。

    司马懿看着他们,脸上那沉重的阴郁,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叹、怜惜与感慨的情绪所取代。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涩却又释然的弧度。

    “万物有灵……此言不虚。有的时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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