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最清静的时候,除了轮值的伙计,管事们大多还未到,但他的视线却在大堂角落的待客区顿住了。
一个人影蜷缩在宽大的太师椅里,头歪着,似乎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柳叶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脸。
是李义府。
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狼狈。
脸颊凹陷,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像是抹了墨,平日里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头发耷拉在额前。
他身上那件常穿的绸衫皱巴巴的,显然是和衣而卧了一整夜。
柳叶脚步放轻,走到他面前。
椅脚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惊醒了李义府。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先是有些涣散迷茫,待看清是柳叶,立刻像被针扎了似的弹了起来。
“东家!”
李义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手忙脚乱地想整理衣襟,怀里的布包却差点掉在地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
“怎么睡这儿了?”
柳叶看着他脸上那对醒目的黑眼圈,皱了皱眉。
“有急事?”
他一边问,一边绕过李义府,径自走向自己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李义府抱着布包,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脚步有些虚浮。
书房里,柳叶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示意李义府坐到对面。
窗外的天光透进来,正好照在李义府憔悴的脸上,那黑眼圈显得更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