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放下信,手指敲着桌面。
“赔钱不怕,只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值。”
“关键是,撕开的口子有多大?站稳了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好消息!”
许敬宗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带着一丝兴奋。
“信中应该也提到了,我们在硬扛崔氏主力的同时,对依附于崔氏的那些中小型商户,实施了精准的分化瓦解策略。”
他拿起另一份名册。
“您看这份名单。”
“这些都是之前被崔氏逼迫得走投无路,甚至破产边缘的小商人。”
“马周利用他们与崔氏的矛盾,一方面暗中资助,帮他们暂时稳住局面。”
“另一方面,通过竹叶轩票号,给予了他们远低于崔氏钱庄的优惠借贷利率,并且放宽了抵押条件,承诺提供稳定的货源渠道和销售支持。”
许敬宗的声音越说越快,透着智珠在握的意味。
“此消彼长之下,短短一个月内,已有超过二十家颇有实力的中小粮行,布庄,杂货铺,彻底与崔氏断绝往来,改投到我竹叶轩门下!”
“他们不仅带来了固定的客源和市场份额,更重要的是,他们熟悉当地的人情世故和流通渠道,大大弥补了我们作为外来者的不足!”
“这些人,正是崔氏在河东商业网络中的关键所在,断了这些,崔氏这棵大树,根基已经开始不稳了!”
这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柳叶精神大振。
他接过那份名单,仔细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和被接收的产业类型,眼中精光闪烁。
“马周干得漂亮,这才是釜底抽薪!”
“损失点钱算什么?得了这些地头蛇的支持,我们在河东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这些人带来的隐性价值,远超账面上的亏损!”
长期被崔氏阴影笼罩的河东商界,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清晰的口子,投奔光明的一方。
这感觉太好了。
“不仅如此!”
许敬宗又拿起另一份薄一点的册子,笑容更盛。
“随着这些小商户的倒戈,以及我们在价格战中对崔氏形成的巨大压力,河东百姓和商贾对我们的信任度大增。”
“最直接的体现,就在这里。”
他翻开册子,指着上面一行大幅上扬的曲线。
“咱们竹叶轩票号在河东道的各项业务,无论是存银还是商贷,都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
“根据这三天的统计,整体业务量,较上月同期暴涨了整整三倍有余!”
“甚至有些地方的富户,开始把存在崔氏钱庄多年的积蓄,取出来存到我们这里!”
“马周说,票号的现金流前所未有的充沛,足以支撑前线更大规模的商业行动!”
票号业务的爆发,意味着竹叶轩的金融触角,真正深入了河东腹地,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将是他对抗崔氏最强大的武器。
这场仗,已经从单纯的物资竞争,上升到了更核心的金融层面。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淡了因女儿离家的焦虑。
柳叶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脸上洋溢着近些日子少见的畅快笑容。
“马周当记首功!”
“看来崔家的气数,在河东是真的要尽了!”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马周回信!”
“第一,全力稳住这些新投靠的商户,承诺的优惠和支持务必落实到位,让他们尝到甜头,成为我们的铁杆盟友!”
“第二,票号业务是重中之重,务必趁热打铁,加大宣传推广力度,吸纳更多存款,但要严格风控,绝不能出乱子!”
“第三,前线商战,节奏可以放缓一些,不必再不计成本地死磕压价,利用好我们现在的资金和渠道优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崔家不是想耗吗?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本钱陪他们耗下去!”
许敬宗立刻应下,迅速记录要点。
“我稍后就拟好回信。”
柳叶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色再次四合,长安城华灯初上。
他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屋宇轮廓,那是终南山的方向。
一丝担忧又悄然爬上心头,但很快被河东传来的巨大捷报冲淡了不少。
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他有他的战场要打。
事业上的巨大突破带来的成就感,暂时填补了些许心里的空缺。
...
次日,长安城兴化坊的青石板路上,露水未干。
柳叶迈步走进了竹叶轩总行那扇熟悉的乌木大门。
值夜的伙计打着哈欠在收拾账台,见了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东家早!”
柳叶点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堂。
这个时辰,本该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