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我自己聚的。”苏麦娅继续说道,“一群靠义气活着的年轻人。没有出路,没有身份,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街巷里的触角,夜里能动,白天能散。看得见,却不显眼。”
“所以,你参加了阿雅伦?”李漓问。
“不是参加。”苏麦娅立刻纠正,“是带着几个库泰法特安排给我的死士,很快控制了开罗城里的一支阿雅伦势力。之后,我带着他们抢地盘,收保护费,钱来得很快,也很多。我按时上贡给库泰法特,有时还替他收集消息,有时候——也替他做些脏事。”
李漓皱了下眉,还是忍不住说道:“库泰法特这小子,身为宰相家的二公子,怎么还折腾这些?”
苏麦娅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条人人心里明白、却从不公开谈论的事实,“在如今的埃及,哈里发只是个摆设。真正说了算的,是宰相阿夫达尔。”她抬眼看着李漓,语气冷静而清晰:“可阿夫达尔没有把继承权明确给任何一个儿子。库泰法特,还有他那位长兄长子萨马,都在争。争军队,争朝臣。而争来争去这,说到底,都要靠钱。”
李漓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了一下:“这小子,为了争继承权,连地下帮派的饭碗都抢。”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听人说,那支亚美尼亚人军队,是跟你几乎同时到的?他们也是库泰法特的人?”
“不是。”苏麦娅干脆地否认,“那支队伍的头,是萨马的支持者。是萨马利用手中权力,派来制约我的。”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不然的话,这里本地那支阿雅伦,早就被我收拾干净了。”
苏麦娅看着李漓,提醒道:“你得小心。凡是库泰法特要帮助的人,萨马那边,都会当成敌人盯着。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她顿了顿,又说道:“至于我——半个月里,附近的阿雅伦帮派已经全被打服了。今天这一支,是最顽固的阿雅伦,也解决掉了。剩下的,只是安排这里的负责人。我随时都能走。”
“我还有一支卫队。”李漓点了点头,“会打着佣兵护送商队的旗号,从陆路过来。等我和他们会合,我们就立刻出发。”李漓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一下:“还有,刚才那个被你们追杀的女人……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都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苦命人。反正,你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阿里什阿雅伦已经在你手里了。”
苏麦娅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这么热心。”她看着李漓,语气并不柔和,“就在今天下午,她亲手砍死了我们两个人。她要是留在本地,迟早会被清算。就算我这边肯松手,官府那边也不会放过她。现在他们的人已经被通缉了。”
苏麦娅的目光微微偏开:“至于那支亚美尼亚人的军队,也在搜捕他们——那边多半不是为了协助官府,而是想趁乱捞些敢拼命的狠角色进队伍当战奴。”
李漓的神情明显黯了一下。
“真要救她,也不是没办法。”苏麦娅说道,目光沉稳,“不过——这事,只有你能办到。”
“什么意思?”李漓问。
“我控制的那支阿雅伦,还有本地的地方官,都是库泰法特的势力。”苏麦娅解释道,“我们手里有他的命令,要接应并护送你离开阿里什。”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把话说到哪一步,随后语气变得异常现实。“如果那个女人,成了你的女奴,那她就是你的人了。我们这边,就算心里有气,也无话可说,最多只是要点善后的钱,来息事宁人。”
紧接着,苏麦娅又补了一句,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熟悉的锋芒:“还有——女奴必须有契约。没有白纸黑字,我没法跟手下人交代。”
李漓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钱不是问题。”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很稳:“好吧。回头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以我的女奴身份,离开这里。”
“还有——”李漓看了苏麦娅一眼,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做阿雅伦的头目吗?”
“什么打算?”苏麦娅几乎是立刻接过话,语气理所当然,甚至不容置疑,“我当然跟你走。”她眯起眼睛,目光锐利而清醒,像是早就把这条路从头到尾走过一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可别指望再一个人跑掉。以后,别说什么新世界——就算是冥界,我也跟着你去。没有你的日子,活着很绝望。”
李漓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那你和库泰法特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艾赛德·阿里维德,你这个混蛋!”苏麦娅几乎是立刻炸了,抬手抹掉眼角那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湿意,语气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锋利与清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库泰法特?”她轻哼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看不上他。他给我撑腰,我替他办事——就这么简单,干净得很。”
“哦。”李漓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话踩得有点偏,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尴尬。他刚抬头,正准备把话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