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至少你也活得好好的。”李漓的语气难得松了下来,甚至带着几分由衷的喜悦,“这就好。只是没想到——你怎么会混到,抢地盘、收保护费的地步?”
这时,波蒂拉侧过头,看了里兹卡一眼。那一眼短暂而明确,像是已经做出了安排,随后,她转身朝旅店的楼梯走去。里兹卡立刻会意,没有多说一句,低着头,跟着波蒂拉一同离开前厅,身影很快被楼梯的阴影吞没。
李漓站起身,伸手拉住苏麦娅的手。那动作自然得没有半点生疏,仿佛中间那段漫长的失散从未存在过,“走,我们去房间里聊。”
苏麦娅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怕越界,又像是怕这一切只是幻影,而这一刻,却仿佛被单独隔了出来——不需要誓言,不需要解释,只要这一句确认,便足以让多年的失散有了重量,也有了归处。终于,苏麦娅吸了一口气,收起那一瞬几乎失控的情绪,跟着李漓走回房间。
在房间里,苏麦娅在李漓对面坐下。动作很稳,稳得不像是重逢,倒更像一场迟到了多年的会面。她解下斗篷,仔细叠好,放在膝上,抬起眼来,目光不再回避。
“你走之后,”苏麦娅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我的生活就没了方向。”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把这些话说出口,“当比奥兰特带着你们的人全部撤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多半回不来了。那种撤法,不是为了明天。”
李漓没有反驳,只是听着。
“所以我没继续等。”苏麦娅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浅,却并不苦,“我把好运建筑队交给了希兰石工坊。给了加百——他至少知道该把石头用在什么地方。至于我……我不想为十字军修墙。”她继续说道:“我回了埃及。用你的名义,用你留下的人情,去找库泰法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灯芯轻微的噼啪声。
“你呢?”苏麦娅终于问道。语气轻得几乎像是随口一提,却暗暗藏着锋刃,“你这几年,到底是回不来,还是——只是不肯回来?”
“一言难尽。”李漓笑了笑,“回头想想,企图殖民新世界的构思,确实幼稚。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他顿了顿,又问,“你在给库泰法特做事?做什么?他没告诉你,你来接应的人是我?”
苏麦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就是……库泰法特安排我来这里接应的人?”她看着李漓,语气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惊讶,“那个要从阿里什去库勒祖姆的重要人士,就是你?”
“是我。”李漓点头,“法尔兹的船,会在库勒祖姆等我。你就是库泰法特安排来接应我的人?那家伙,没告诉你详情?”
“他什么都没说。”苏麦娅低声笑了一下,像是终于解开了一个结,“只装神弄鬼地告诉我——不来这趟,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她恍然大悟,“难怪。他还说,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是去是留任我决定!反正,他都没意见。”
苏麦娅看了李漓一眼:“原本你们不是该上周就到的吗?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路上遇到点波折。”李漓说道,“不过,总算到了。也找到了接应的人——关键的是,还让我找到了你。”李漓停了停,声音放低了些,“当我回到黎凡特,听说你失踪了的时候,心里真很不好受。”
这句话落下,苏麦娅终于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身,顾不上房间里还有蓓赫纳兹和阿涅赛,直接扑进了李漓怀里。这个在街巷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阿雅伦女头目,此刻彻底失了防线,哭得毫无形象。阿涅赛首先站了起来,离开这个房间,紧接着蓓赫纳兹和阿涅赛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李漓和苏麦娅二人。
“不哭,不哭。”李漓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带着一点笨拙却真切的安抚,“我的沙漠小情人,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我就哭!”苏麦娅埋在他怀里,哭得毫不讲理,“就哭!”
片刻之后,苏麦娅的情绪渐渐稳了下来,不再哭,呼吸也慢慢归于平缓,只是肩背仍带着一点未散的余震。
“和我说说吧。”李漓一边轻轻安抚她,一边问道,“你到底在给库泰法特做什么事?”
“当我找到库泰法特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苏麦娅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静的平稳,“他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只问了一句话——‘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苏麦娅顿了顿,“我告诉他,我可以做见不得光的事。不计代价。总之,我想和过去告别。”
李漓轻轻呼出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我的名字就被忽略了。”苏麦娅淡淡地说,“别人不再叫我苏麦娅,只叫我——首领或‘野狗’。”她微微摇头。“我像一滴水,混进了那座城里。没人记得我从哪来,也不关心我是谁,只知道我在办事。”
苏麦娅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