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砚秋抱拳,“多谢二位深明大义!”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但陈砚秋知道,这只是开始。城里像这样想逃跑的人,不会少。他必须想办法,稳住人心。
回到东门城楼时,天色已经暗了。
城外叛军的营地点起了篝火,星星点点,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陈砚秋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光,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汴京的繁华,想起了科举的艰辛,想起了江南的烟雨,想起了那些在他面前倒下的同僚、朋友、百姓。
这条路,他走得真难啊。
可再难,也得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他要守护的人。
“老爷,您看!”陈安忽然指着远处。
只见一骑快马从叛军营中奔出,直奔城门而来。马上的人举着一面白旗,显然是要传话。
“不要放箭!”陈砚秋下令。
那骑手在城下一箭之地勒住马,仰头喊道:“陈提举!郑先生有信给您!”
说着,他将一封信绑在箭上,射上城楼。
陈安捡起信,递给陈砚秋。
信是郑贺年亲笔写的,字迹遒劲有力。
“砚秋吾弟:见字如面。今日之战,实非所愿。然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北伐已败,金人南下在即,朝廷昏聩,江南唯有自保一途。弟才学卓着,气节高洁,郑某素来钦佩。若愿弃暗投明,共保江南,郑某愿以副手之位相待,共谋大业。若执意顽抗,恐玉石俱焚,非智者所为。望三思。郑贺年手书。”
陈砚秋看完信,冷笑一声。
好一个“大势所趋”,好一个“共谋大业”。
他把信撕得粉碎,扔下城楼。
“回去告诉郑贺年,”他对城下的骑手道,“我陈砚秋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他要做乱臣贼子,尽管做。但想让我同流合污,做梦!”
骑手沉默片刻,抱拳道:“陈提举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完,调转马头,奔回营中。
陈安担忧道:“老爷,您这样回绝,会不会……”
“会不会激怒他?”陈砚秋摇头,“激不激怒,他都会攻城。既然如此,何必虚与委蛇?”
他看着城外的军营,忽然道:“陈安,你说咱们能守多久?”
陈安想了想:“粮草够吃一个月,箭矢器械省着用,也能撑半个月。只要人心不散,守一个月……应该可以。”
“一个月……”陈砚秋喃喃道,“赵明烛正月十五到,还有十四天。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相信。
相信赵明烛会来,相信援军会到,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还有希望。
“老爷,您去歇会儿吧。”陈安劝道,“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陈砚秋摇摇头:“我睡不着。你去把城里的士绅、商贾、书院山长都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学事司的正堂里坐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商人,有满腹经纶的学者,总共二十多人。他们都是江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陈砚秋现在能依靠的力量。
“诸位,”陈砚秋开门见山,“今日请大家来,是要商量守城大计。叛军围城,势在必得。咱们要守,就不能只靠官府,要靠全城百姓。”
一个老者捋着胡须:“陈提举,不是老朽泼冷水。咱们守得住吗?城外可是有几千人,咱们呢?老弱妇孺加起来,能战者不过千余。”
“守不住也得守。”陈砚秋道,“因为咱们没有退路。城破了,诸位的身家性命,恐怕都保不住。郑贺年是什么人,大家心里清楚。他连朝廷命官都敢杀,会放过你们这些‘旧势力’吗?”
这话说到了痛处。
在座的都是既得利益者,郑贺年要建立新秩序,首先要清洗的就是他们。
一个商人道:“陈提举说得对。郑贺年许的那些诺言,不过是画饼充饥。真让他得了势,咱们这些老人,都得靠边站。”
“那怎么办?”另一个士绅问。
“很简单,”陈砚秋道,“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有粮出粮。咱们把全城的力量都动员起来,编成队伍,分段防守。老人和孩子负责后勤,青壮年上城杀敌。只要坚持到援军到来,就有希望。”
“援军?哪来的援军?”
“朝廷的援军。”陈砚秋道,“赵明烛赵大人已经南下,带着陛下的金牌,可以调动江南各路的兵马。只要咱们能撑到他来,里应外合,叛军必败。”
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