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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太平天国之东方醒狮 > 第717章 血壕

第717章 血壕(1/2)

    战报送达时,正是晌午。

    李绍荃展开信纸,字迹潦草,是刘鸣传亲笔。

    墨迹在“伤亡近三百,炮四门尽毁”处洇开成团,深暗如凝血。

    送信亲兵脸上沾着硝烟黑灰,嘴唇干裂,嗓音嘶哑。

    李绍荃没作声,只将那页纸缓缓折好,纳入袖中。

    他起身朝帐外吩咐:“备马,去前面看看。”

    腊月的寒风,凛冽如刀。

    官道两旁田野荒芜,枯草倒伏,残雪斑驳。几处村舍只剩断壁残垣,矗立在冬日天光下。

    他策马疾行,沿途命人唤来程学启、张树声、吴长庆等将领。

    约莫半个时辰,一行人抵达石塘镇外的“鸣”字营驻地。

    兵勇们正休整,三三两两蜷在背风土坎下,捧着冰冷水囊小口啜饮,少有人言语。

    偶有伤兵被担架抬下,呻吟混在风声里,断续飘来。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血腥与草药味。

    刘鸣传的指挥所,设在一处背风土坡后。

    他远远看见李绍荃的马队,便快步迎上。冷风将他脸颊吹得通红,几点浅麻子格外清晰。

    “大人。”刘鸣传抱拳行礼,声音紧绷。

    李绍荃摆摆手,翻身下马。

    众人随他走上土坡。坡上视野开阔,前方战场尽收眼底。

    刘鸣传指着远处蜿蜒的土褐色壕沟,详述上午战况:

    夏军火炮如何从山包后突然发难,射程与精度远超预期。

    自家四门十八磅炮,如何在不到一炷香时间里,被逐一敲碎。

    试探进攻的两个营,军官、旗手又是如何被壕沟里飞出的冷枪精准撂倒。

    “他们的打法,邪门得紧。”

    刘鸣传道,眉头拧紧,

    “不摆阵,不硬拼,就缩在那道沟里,专挑要害打。咱们的人没冲到跟前,就得先死伤一片。”

    一旁的程学启忽然插话,嗓门洪亮:

    “照这么说,那道沟就是阎王殿的门槛?谁往前迈,谁就得死?”

    刘鸣传瞥他一眼,没接话茬,转而看向李绍荃,语气肃然:

    “卑职请大人明示:是按奕山王爷严令,不计伤亡发起集团冲锋,拿人命填平那道沟;还是……另作打算?”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只要大人下定决心,‘鸣’字营就算人死绝了,也必定填平它。”

    这话问得直白,也问到了要害。

    李绍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眼望向那片刚刚沉寂的战场。

    午后阳光斜洒,夏军那道蜿蜒壕沟,在光影中成了一条模糊土线,静默而诡异。

    远处山包上的了望塔里,偶有人影闪过。

    寒风卷着尘土与硝烟拂过坡顶,吹动他石青色官袍衣角,猎猎作响。

    程学启、张树声、吴长庆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决断。

    李绍荃心里透亮:

    此番出战,根子是被奕山的金牌,和福济釜底抽薪的手段所逼——

    是为救胜保,更是做给朝廷看,以保住淮勇的粮饷命脉。

    绝非来跟夏军拼光血本,用几万皖北子弟的性命,去执行一个对汉员怀有深重偏见的旗人王爷的乱命。

    这不值得。

    淮勇是他安身立命、经营乱世的最大本钱。

    营中从士卒到军官,非亲即故,乡谊血脉盘根错节。

    拼光了,他在朝廷眼里便一文不值;这些将领也失了倚仗,前程尽毁;战死士卒的亲眷子弟,更会世代咒骂他李家。

    可若因死伤几百人、损了几门炮便畏缩不前,这话传到奕山耳中,“畏敌如虎”、“贻误军机”的罪名扣下来,同样能要命。

    他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既不能硬拼,也得有个交代。

    沉吟片刻,李绍荃看向程学启:

    “‘鸣’字营先退下休整。程学启。”

    “卑职在!”

    程学启上前一步。他身材壮实,眉宇间带着股混不吝的泼悍气。

    “你的‘开’字营上。”李绍荃目光平静,

    “我倒要亲眼瞧瞧,西贼这道沟,是不是真那么牢不可破。”

    程学启领命而去。

    降将出身的他素以悍勇闻名,麾下兵员来源驳杂。

    有早年跟他的老兄弟,有收编的山贼水匪,泼皮无赖,打仗有一股亡命的狠劲。

    李绍荃用他试探,既有借其锐气的考量,也未尝没有几分消耗这些“外人”、不甚心疼的意味。

    “开”字营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营中四门新拉上来的十八磅炮,已在阵前架好。

    炮手多是老卒,装填、瞄准娴熟利落。

    哨官令旗挥下,炮声再起,实心弹呼啸着砸向夏军阵地前沿,激起团团泥雪烟尘。

    与上午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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