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的还击迅疾精准。
山包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再度撕裂空气。
几轮急促射过后,“开”字营的炮兵阵地,便被火光浓烟吞噬。
程学启在后方看得眼角直跳,狠狠骂道:“他娘的,真邪性!”
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
“告诉前头!别管什么鸟阵型了!给老子一窝蜂压上去!三四千人,淹也淹死他们!”
命令下达,“开”字营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淮勇不再保持散兵线,而是黑压压一片,如同决堤浊浪,朝着夏军阵地汹涌扑去。
军官嘶吼、兵勇呐喊、杂沓脚步混成一片沉闷骇人的轰鸣。
夏军阵地的回应,依旧冷静得可怕。
壕沟里先响起零星却致命的枪声,冲在前列的哨官、旗手接连扑倒。
待人群逼近到两百米内,稀疏的枪声骤然密集,炒豆般的爆响连成一片,子弹似暴雨打向冲锋人潮。
冲在最前的淮勇,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人被驱赶着,麻木地踏过同袍尸首与伤者,继续前冲。
血雾不断爆开,哀嚎、怒骂、垂死呻吟交织纠缠。
有人中弹后踉跄几步,还想向前扑,随即又被第二颗、第三颗子弹撂倒。
夏军火炮并未停歇。
榴霰弹、爆炸弹落入密集人群,每一次炸响,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程学启死死盯着前方,目眦欲裂。
他的人确实冲得更近,最近一股甚至突到离壕沟不足五十米处——已能看清沟沿土袋和后面晃动的黄色军帽。
可也就到此为止。
那道浅沟仿佛一道无形的死亡界线。
夏军火力在最后几十米构成绵密封锁,冲锋浪潮在这里被硬生生拍碎、蒸发,化作满地狼藉的尸骸,与辗转呻吟的伤兵。
攻势持续约一个小时,终于溃退。
幸存者丢盔弃甲,连滚带爬撤回出发阵地,脸上只剩失魂落魄的恐惧。
程学启不用细数也知伤亡惨重——撤下来的人影稀拉,绝不到出发时一半。
李绍荃一直伫立土坡上,脸色从凝重渐次沉郁,最终化为铁青。
当“开”字营溃退潮头涌回时,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浓烈硝烟与血腥的空气。
“够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麾下众将,声音干涩,
“传令,停止进攻。各营就地构筑营垒,掘壕树栅,与敌对峙。”
-------------------------------------------------------------------------------------------------------
(这段时间事情多,先保持每天两更哈,等稍微空闲,再进行三更,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