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国惨叫一声,捂着皮肤满地打滚:“疼!好疼!王宁,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不是毒。”王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用山大颜的汁液,混合了荨麻的刺毛。性寒,能让你浑身溃烂,痒痛难忍,足足三个月,生不如死。”
林婉儿站在一旁,淡淡开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王宁点了点头,弯腰抱起张娜,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嗓音:“孙东家!药材商人钱多多来了,说有一批上好的……”
话音戛然而止。
门口的郑钦文看着柴房内的景象,目瞪口呆。他的半边脸还肿着,显然是上次被打留下的伤。
王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皱。
郑钦文回过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跑。
“站住。”王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钦文的身子僵住,不敢动弹。
雨还在下,敲打着柴房的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王宁抱着张娜,站在昏暗中,目光扫过地上打滚的孙玉国,又落在瑟瑟发抖的郑钦文身上。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岭南的药材江湖,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回到百草堂时,天已经擦黑。
王雪将张娜扶到内屋的床上,又端来一碗熬好的山大颜药汤。药汤冒着热气,清苦的气息弥漫在房间里。王宁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张娜喝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阿宁,”张娜喝了几口药,脸色好了些许,她握住王宁的手,轻声道,“孙玉国背后,有人撑腰。”
王宁的动作一顿:“谁?”
“药材商人钱多多。”张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凝重,“我偷听到他们说话,钱多多手里有一批来路不明的药材,想通过孙玉国的药铺,卖到岭南各地。那些药材,好像……有问题。”
王宁的眼神沉了下来。
钱多多,岭南地界最大的药材商人,手眼通天,据说连官府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若是孙玉国真的和他勾结在一起,那事情,就棘手了。
“我去查查。”林婉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这是我从孙记药铺后院找到的,是钱多多送来的药材样本。”
王宁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暗红色的根茎,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紧锁:“这是……附子?不对,这附子的药性,被人改过了。”
附子性热,有毒,经过炮制后,可用于散寒止痛。但眼前的这些附子,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性,与山大颜的药性隐隐相冲。
“钱多多这是想做什么?”王雪忍不住开口,“把药性改过的药材卖出去,这不是害人吗?”
“为了钱。”林婉儿淡淡道,“这种改过药性的药材,药效奇特,能治一些疑难杂症,但副作用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要人性命。钱多多利欲熏心,自然不会在乎这些。”
王宁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了那些因为服用了劣质药材而丧命的病人,眼底的怒意更盛。
“必须阻止他。”王宁沉声道,“明日,岭南药材黑市有一场药斗,钱多多一定会去。我要在那里,揭穿他的真面目。”
药斗,是岭南药材行的规矩。两方药铺的掌柜,以药材为赌注,比拼医术和眼力,输的一方,不仅要赔上全部身家,还要滚出岭南地界。
这是一场豪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宁便带着林婉儿,赶往黑市。
黑市位于岭南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平日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此刻,破庙前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庙中央,搭着一个高台。高台上摆着两张案几,案上放着各种药材和工具。孙玉国和钱多多,正站在高台的一侧,谈笑风生。
看到王宁走来,孙玉国的脸色一沉,钱多多却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王掌柜,你还敢来?”孙玉国冷笑一声,“莫非是想好了,要把百草堂拱手相让?”
王宁没理他,径直走上高台,目光落在钱多多身上:“钱老板,听说你手里有一批上好的药材,今日,我想和你赌一场。”
钱多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哦?王掌柜想赌什么?”
“赌药材。”王宁的声音掷地有声,“我用百草堂的招牌作赌注,你用你那批改过药性的附子作赌注。若是我赢了,你就把那些药材全部销毁,从此退出岭南地界。若是我输了,百草堂归你。”
钱多多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王掌柜倒是有魄力。只是,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赢我?”
“凭我手里的山大颜。”王宁扬了扬手中的药包,清苦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